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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傲慢与梦想(2)

 
明太祖朱元璋明太祖朱元璋
日本人的傲慢因此更加野蛮生长。江户时期的著名学者本居宣长甚至认为,由于日本得天地唯一之“真道”,“日本为世界的母国”,所以应该以日本为“华”,其他各国均为“夷狄”。因此他用“戎国”、“戎狄”、“西戎”、“戎狄国”来称呼中国,认为“由皇国观之,无论蒙古或明朝,不过同为戎狄耳”[9]。
 
到了公元1592年,刚刚统一日本的丰臣秀吉自以为实力已具,又一次迫不急待地向亚洲大陆发动了进攻。他对朝鲜使臣宣称说,自己是太阳的化身:“予当于托胎之时,慈母梦日轮入怀中,相士曰:日光所及,无不照”[10]。因此凡日光所及都应在他的统治范围之内。他要求朝鲜国王称臣入贡,并“假道入明”,“直以其军进冲朝鲜,席卷明四百余州以为皇国之版图。”[11]发动了两次侵朝战争。
 
丰臣秀吉丰臣秀吉
在丰臣的构想中,战后日本的首都将从京都迁移到北京。空出来的日本四岛,则分封给天皇和皇太子。此外,还要多封几个“关白”分别统治东亚。而丰臣秀吉本人要做万皇之皇,定居在宁波,在那立继续指挥“丰臣帝国”的扩张活动。“秀吉以鞭影,先取高丽国八道,然后大明国四百余州,然后南蛮、切利支丹国,其外则至于远岛,皆欲奋武运之所极而割取之。”[12]印度也被纳入丰臣的宏大计划中。[13]
 
为什么丰臣计划挥师印度?这显然是由中世时期日本人的世界观决定的,既然世界上只有“本朝、震旦、天竺”(即日本、中国、印度)三个主权国家,而且日本是独一无二的“神国”,是中国和印度无法比拟的,因此由日本统一全世界就是理所当然。这在室町时期 “三国一”和 “三国无双”等流行语里所反映出来的自大情绪中,表现得十分清楚。
 
虽然秀吉的尝试以又一次惨败告终,但是日本人并没有放弃统一世界的梦想。
 
早在明治维新之前,日本就已经再一次谋划征服中国。1823年,也就是中国道光皇帝刚刚即位的第四年,日本的所谓“经世家”佐藤信渊写了一篇文章,叫《宇内混同秘策》。开篇即说,日本是“大地最初生成之国,乃世界万国之本”。他提出了系统的入侵和占领中国的计划:
 
当今之世于万国之中,土地最广大,物产最富饶,兵力最强盛者,莫过于如支那国者。支那虽与皇国密迩邻接,然尽其全国之力经略之,则无可以加害皇国之策。……由皇国征伐支那,如节制得宜,不过五七年间,彼国必土崩瓦解也。……故以皇国开发它国,必先以并吞支那为其肇始也。
 
佐藤信渊甚至梦想“席卷支那北方,而以南京为皇居”。
 
这本“秘策”的根本目标,是“宇内混同”:征收中国后,录用中国人中的人才,再图东南亚、印度。最终将世界万国“混同”为日本之一区,“全世界悉课为其郡县,万国之君皆可为其臣仆”。[14]
 
日本当时不过是一个闭关锁国的东亚弱国,因此这一计划看起来如同梦呓,不过它再一次证明这个小国内心深处征服世界的野心从来没有熄灭过。
 
经过明治维新实现初步崛起后,日本人马上又一次开始了征服中国的尝试。
 
1894年中日两国的国力,远没有后来的差距那样大。事实上,在GDP等大部分指标上,中国还是领先于日本的。当时的中国虽然贫弱,可是若论国土、资源和军力,还是远强于日本,北洋海军花巨资购建的“定远”、“镇远”两舰在当时世界上少数国家才能拥有的顶级战舰。
 
甲午海战绘图甲午海战绘图
日本人其实是胜在坚定的意志力上。弱者成功的唯一出路就在于不断完善自我,充分发挥意志力的作用。日本人坚定的意志必胜的决心和机动灵活的战术弥补了实力上的差距,轻而易举地把中国苦心经营多年的北洋水师彻底击溃。
 
而几年后的日俄战争更是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较量,战争之初,世界各国几乎没有人相信日本会取胜,可是,日本人惊世骇俗卓绝不凡的表现终于让世人对这个小个子国家又一次刮目相看,最终是日本人凭借意志获得了又一次桃太郎式的胜利。日俄战争中,日本人主要是靠精神力量压倒了俄罗斯。
 
日俄战争宣传画日俄战争宣传画
两次胜利大大刺激的日本的野心。他们马上以与中国并存于东亚为耻。日本兴起了“脱亚入欧”论。中国在日本眼中成为不值得并肩的“恶友”,只有欧美才值得比肩。福泽谕吉说:
 
古人语“辅车唇齿”,以喻邻国相助。如今支那朝鲜对我日本没有丝毫的帮助,而且在西洋文明人看来,三国地理相接,有时甚至将三国同样看待,以评价支韩的标准来评价日本也并非不可能。例如支那朝鲜的政府仍在实行古老的专制,西洋人就认为日本也是一个无法律的国家;支那朝鲜的人士惑溺很深不知科学为何物,西洋的学者就认为日本也是一个信奉阴阳五行的国家;支那人卑躬屈膝寡廉鲜耻,日本人的侠义就可能为之遮蔽;朝鲜人行刑场面残酷,日本人也被怀疑为无情等等,这些事例不胜枚举……间接地会成为我外交上的障碍,是我日本国一大不幸。
 
故今日我国之上策,与其坐等邻国开明而共兴亚洲,毋宁不与他们为伍,而与西洋文明共进退;与支那朝鲜接触时,也不必因为他们是邻国就特别客气,而以西洋的方式处理即可。与恶人交友就难免恶名,我们要从内心里谢绝亚细亚东方的恶友。[15]
 
另一方面,与“脱亚入欧”论同时兴起的是亚洲盟主论。1916年出版的《大亚细亚主义论》一书,标志着大亚洲主义的正式形成。小寺谦吉在书中说:日本是黄种人中最强的国家,是东亚的砥柱,“于中国问题,为维持东亚平和计,不能不拯之使免白皙人种之厄,则其欲为黄种之盟主势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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