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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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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是古城乡上的一个小村庄,老爷堡子之下往北沿山路直上就是。正月初四该是亲友们聚会的时候,而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暂时离开家人去安静一段时间,于是提上了记录下来的资料和几本书籍,一路转到了这里。
  借住人家,傍晚时揣着纸笔沿着山村的小路上去,正在修建新路,推土机所过之处是错落的根须,多年来这里的老百姓夏收的时候没路可走,用肩膀抗,扁担担,二三十户人家的麦收倒成了大问题,估计现在他们手头有些宽余,能雇上推土机来,从下而上大道行开,来年收割麦子的时候机动车可开上去了。沿路而上,至顶就是山下老百姓说的罐头凹。而罐头凹上真是个看风景的好去处,山高而深,远望可见对面的连绵山峦,刚落过雪,山与山之间一片雪雾,多年前当我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爱在石咀看山,等以后毕业到外地常想去看可常没有时间,今天是有了,还又是在这样一个雪雾弥漫的冬季,在这山上再看看老家的山路,山之中的景色,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福址。过了罐头凹,山那边,隐约可见村庄,大过年的,还有秦腔声和鼓声传来。
  爱情的破灭,与家人的不和,既无朋又无友,这些事情多日子来纠缠着这个独行的人,他常在黑夜里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为什么看起来所有的不顺都是由这个人而来,而且同来的常常不是一件两件。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他的答案看起来也不在自己身上,所以就有必要安静下来,有必要让一切重新归零然后再重新起步,把还没有走完的路继续走完。常想着能在这山道中遇到位可以指导我前行的人,而一路走来却连一个都找不到。找不到,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真正的大师这个时候估计还是忙活着地里的庄稼,而所谓的大师多半是蹲在办公室里去写文件的,两个层次本就不可同日而语,于是我只能向这些山峦来学习,向这高高在上又高高在下的老百姓们来学习和顿悟,没有人指导我,我只好自己指导,好与坏,对与错,无可定论。
  而真到了山顶,到了罐头凹上的时候,空前的寂寞来了,伤感来了,一无所有的无奈也匆匆地赶来了。山,只是山,沟,只是沟,落着雪,刮着风,站在山顶对面迎风,懦弱空前,伤感也同样空前。总归是得经历这些情感纠葛的,这种感觉或迟或早但作为人总归都是会有的,在世事里翻了船之后的心态,或许,人就得有些的,虽然各自的缘由并无法相同可言。一心想要着到山顶去看看,可不到山顶就体验不到这种滋味,山愈高,温度愈低,最后连草都不长,你一个人如果脱离世俗太长太久那就得出问题,你不愿意当和尚那就只得作个世俗中的人,在世俗中和些没头没脑的人打交道,你坑我或者我坑你。或者也可以不去坑,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外圆而内方,想来,其实也未必不可呵。不就是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么,难道就连这些,这些小小的事你都不愿意去做么?想来,真是不通,我还是做个世俗中的才好,能说也能笑,能爱也能骂能恨才行,就像借住人这家的姑娘一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完了啥事不也没了?
  当晚,这家的赵姑娘要去撮合一庄因缘,也拉着我去了。大小伙子大姑娘的却也怕羞,男的在地下给这给那,那女的羞红了脸蛋骂着不要。男的于是就嘿嘿一声憨笑,看看再的人,于是油饼子端上来了,刚煮过的鸡肉上来了,偏就那女的扭捏得不一般让我也替那小伙子捏了一把汗,而后终于是放开了,说起来,也笑起来,打开音响放起了流行歌曲。能聚到一起是缘份,邂逅了我自己所谓的爱人只是觉得这里的人多憨厚多老实,这里的小伙子多够男人,而这里的女子却是够温柔够妩媚。而实际上赵姑娘撮合的不单单只是别人,一行七八个人之中就有她相中的也在,两个人不坐炕上却坐上了沙发,吃饭的时候你一眼我一眼好不浪漫,看得大伙笑得不成。于是我掩藏起伤感和这些老乡们笑在了一起,喝在了一起,而我终是怕他们还是放不开,撮合因缘不能就因我这个外人而散,给赵姑娘说了一声,拿了电灯于黑夜中回了。
  之后,去了珍珠林,沿着山路返回后已经是黑夜,明天葫芦河后生就得再到别地儿转去了,回去时正好碰上她的几位朋友,正月里是高兴的日子,给主人道过谢后一起坐了。刚从深山里出来又进得深山,夜半时分天晴异常,昏黄的月亮就挂在山边边上,山乡的夜清冷而妩媚,几个人玩过扑克牌之后摆起酒场,或许是走了远路而不胜酒力,才喝了几杯就熬不住了,于是一次次地出去,那晚的月亮就一派清晖地伴了我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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