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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行,男人停

时间:2009-01-29   作者:阑珊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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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行男人停》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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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中国男女比例官方数据可是116:100,黑市数据150:100,起码有4000万至1亿男子汉找不到健康的生理发泄途径。市场经济下这么多人口供大于求,还不多挑挑拣拣,挑到手麻为止,拣到眼花为止。咱条件还不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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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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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个女王那样端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台湾珍珠奶茶,眼睛不假思索地飘荡在玻璃外的过道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丫的,啥模样?帅得一塌糊涂还是平凡得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若是前者就太牛B了,绑在胳膊上多长脸啊,要的就是回头率,不当吃不当喝挣足眼球也行啊!生理和心理有一样得到满足便哦OK!要是后者,甭废话,拜拜,还不够浪费生命的呢,现在中国男女比例官方数据可是116:100,黑市数据150:100,起码有4000万至1亿男子汉找不到健康的生理发泄途径。市场经济下这么多人口供大于求,还不多挑挑拣拣,挑到手麻为止,拣到眼花为止。咱条件还不能降:车子,房子,票子,位置,孩子 省得生了 ,就圈在五子登科里吧。
  过道里有一对中学生模样的男女在亲吻,互相搂抱着像长在一起的木桩似的。从背影看以为是在国外,太旁若无人,中国人不太习惯,总得照顾一下国人的思想情绪和眼球吧。当然也没碍着谁,只有没补上这一课的老家伙们和恋爱失败分子才会心里失衡,当然还有伪道士们。我三者都不是,也感觉到不妥,这么长久的口水交换可为那些细菌或许还有病毒提供了便利,若中午吃了 又鸟 腿,牛扒,青蛙或什么的,那些禽流感,牛蹄疫,SARS或野生的什么病种之流可找着舒服的新家了,年轻健康的肌肤,还细皮嫩肉的……
  想想胃都疼,这些西方的东东非要入侵成为国人生活习惯的一部分吗?嘴巴是舒服了,食肉食大米食面条食蔬菜水果也能食色,但从医学角度上呢?去动物园看看吧,那些猴子猩猩才不在乎当众亲吻拥抱贴脸对嘴甚至在大街上 被禁止 ,我们也是不是脱了衣服,精光着身子回到丛林里去?
  “请问是陈一珊女士吗?”一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年轻男人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问。
  我明目张胆地用了20秒打量了他,头发油油光光服服帖帖的,不是很多,酷似半沙漠半干旱地带的植被;脸型有些扁,但棱角分明,还算英俊;衣裤笔直,不知是不是为了约会才整治成这模样,平时却邋里邋遢,内裤两星期也不舍得洗?
  我吸了吸鼻子,没闻见异味,却有一股古龙香水,淡淡的,恰到好处。
  “你就是那个大学教师?”
  这就等于自我承认了,要是不入眼就会说:“认错人了。”然后拔脚走人。
  “可以坐吗?”都拉开架势要坐了。
  “你也可以站着,反正也不影响聊天喝茶。”
  他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很洒脱又落落大方的样子。
  “你比我想象的漂亮,也比想象的年轻。”不亏为大学老师,嘴皮子溜得很,看样子还为这种恰到好处的恭维颇为自得。
  “哈,你想象力就那么差吗?哦,开个玩笑,当真了就不好玩了。”
  他并不尴尬,笑了笑,“也比想象的……大胆。”
  “你是老虎巨猩吗?如果不是,胆小羞怯就没意思了。”
  “女性嘛,胆子小点,羞怯也是可以理解的,时间长了,便成了一种本该有的品质。”
  “祝贺你,这两点你最明显了!你教什么的?平时对着那帮不消停的学生主要说些什么?”
  他清了一下嗓子,“我是教历史的,中国通史是我的强项。正与学生讨论中华文明史中的先祖黄帝与蚩尤,这里牵扯到蚩尤这个历史人物是否真实,是否有贡献,中原人们和广大苗族一直对其十分崇拜,认为是我们的先祖之一,但满族人说不是……”
  我看着窗外,那对拥抱的小青年还在,细菌还在通过丝绸之路欢快地贸易着。年纪小小的,承受不了爱情重量的年龄,其父母看到了肯定会大发雷霆,脚跳得高高高高的。
  “你认为呢?”他满腹经纶地看过来,也不全像文诌诌的,不知是卖弄还是什么。
  “我认为,我认为有什么用?俩老头死了不知多少年了,有必要翻扯出来再假设吗?二十四史不记载、野史不提的事儿我不关心,提的事都在那儿摆着呢,找什么查好了——存在吗?可能存在吧,满族人不承认那是满族人的事,举手表决一下,历史不是一向由主流定论的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历史是以真实为基础的……”
  我都快忍受不了了,把这么一个迂夫子弄回家大家非成古董不可,提这么久远的事干嘛,一点情调没有。“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吧?我肚子里没多少墨水。”
  “可我觉得你的回答自成一格,很别致。”他认真的样子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有没有资格弄到你们大学名誉博士帽戴戴?咱考不进去弄个名誉的是什么条件?”
  他开始搔头皮,“在某个领域里成就非凡,有所建树,或者有个部长以上的职业吧,或像李嘉诚那样。”
  “用钱买呢?多少钱?”
  他有些犹豫,“别的大学可能行,我这儿可能不容易。”
  “20万?”
  “8万就够!”
  我开始心里暗暗嘲笑他这个历史博士的廉价,高桌子矮板凳读到30岁,把脑袋读成酱汤了,眼睛读成鼠目寸光了,却只要8万把事搞掂。
  “初恋在哪一年?我在16岁就开始了,但一个也没成,直到现在。现在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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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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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表现出那种中国人惯常的羞怯,“我晚,24岁才谈了一个,没多久就吹了,接着就上硕士,博士,没顾上,直到现在。”
  “人家都说学上多了就呆就傻就死性,你倒博学多才,前五百后八百的全门儿清,是不是心中老向往书上的颜如玉?不待见现在大街上张牙舞爪的女子,比如我?”
  特别是后半句让他眉开眼花,舒服多了,“你张牙舞爪呀?就是嘴损点,可能刀子嘴豆腐心。”
  我差点跳起来上去啃他,多可爱多善解人意的baby,“俺咋刀子嘴豆腐心了?说来瞧瞧。”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个一二三来。“有点目中无人,但没瞧不起人;说话没客气,但也没假客气;文化水平稍可以,但胆量和自圆其说的本事都挺大。”
  “还有吗?”
  “你会做饭吗?”
  “你呢?”
  “一般般。”
  “差点劲吧。什么年代了,时尚的点也踩不到!”
  “我不喜欢做饭,油腻腻的。”
  “吃饭也油腻呀!”
  “是吃又不是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按传统行事吧。”
  “是按父系还是母系氏族的?”
  “呵呵,最近的。”
  “最近流行家庭主夫制,丈夫的‘夫’!”
  “学校有食堂,饭菜都不错。”
  “唉,就你那点心眼,做做饭也斤斤计较!”
  “我觉得女人的天职之一就是为全家人做吃的。”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把话说出来。
  我看了他半天,这么出息了?“人家说女人的天职之一是生孩子。”
  “咱们不争了成不成?怪累嘴皮子的。”
  “你平时上课都让学生替你说?”
  “平时一周只上两堂课,但没有人明目张胆地与我强辩,也没什么好辩的。”
  “他们都在下面睡觉呢,窃窃私语地谈谈恋爱或者骂骂你?”
  “什么?”他以为听错了,还有点尴尬。
  “骂老师多正常呀,你在上面讲,他们在下面骂;你在明处讲,他们就在心里骂。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地球人都知道。当然这个‘你’可不是特指你,而是指所有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然后向窗外扫了一眼,那对合欢树可人儿不见了踪影。街上空荡荡的,少了焦点像少了灵魂一样,只有那些干巴巴的身影在走来晃去。
  面前的男人沮丧起来,“现在的女人真是不得了,如此多刺,真是对我们男人的惩罚!”
  “哎唷唷!”我没命地叫起来,“这从何说起呀?惩罚你什么了?做做饭,涮涮盘子,洗洗碗,顺便把地板拖了,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挂在绳子上,芝麻粒大的破事也累着了?中国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咱在这儿只权宜说一说就欺负你了?小性儿!”
  “中国男人处处抬不起头来全是你们女人给整治的……”
  “喂喂,咱今天不说清楚还不走了,整治什么了?噢,像从前那样,你们出去狩猎,我们围着火堆给你们补补破衣服,煮饭吃,生孩子,晚上端洗脚水,什么时候需要就把身子凑上去,还有,还有!”
  “大家分工不同嘛!”
  “现在分工又有什么不同?你是大学教师我也可以是,只是现在我不是,因为我不想是,不想是缘由是没有兴趣。你们现在谁还去狩猎?我也可以!大家分工没什么差别了嘛,都可以从事教学,商贸,狩猎,销售,体育,科研,做酸菜等等,所以买菜做饭,洗碗洗盘子也不能成为哪一个的专利了。现在惟一的专利是女人的子宫和男人的精子。要是可以做成蜥蜴那样雌雄同体的话,我马上去做手术!”
  他惊讶地看着我,愣了五秒钟,“你对婚姻的看法是?”
  “一只镣铐,锁住我的右手,锁住你的左手,都不是自由的又都是自由的,关键是感觉平衡。”
  “你想被锁住吗?”
  “不想。我想拥有绝对的自由,并且不想用自由去置换婚姻、幸福、许诺或其他。”
  “你不相信爱情?”
  “爱情只出现一次,在懵懵懂懂不懂爱情的初恋那次。以后都是欲望和生理需要。”
  “成熟的女人真可怕!”
  “一碰到你的利益就叫你失望。你是‘你们’。”
  “对我还有兴趣吗?”
  “一般般,不上也不下。”
  “对我什么感觉?”
  “我的鼻子都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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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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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从后门回家,但小区后门紧锁着。操他妈,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是干嘛的?丫挺的,拿人钱还不办人事,净找骂!
  从前门的林荫道上经过,树荫下三三两两坐着谁家的妈妈奶奶姥姥这一级别的,批评左邻右舍和自家孩子是她们的乐此不疲的爱好,什么都管,别提多烦死人了,整天嘀嘀咕咕,以她们过时的标准审视着时尚的光和影。
  “那不是老陈家的丫头吗?穿成那样,都替她妈害臊!”
  “别提那丫头片子,她妈都快给气疯了,快30了,说一个不行说一个不行,要什么样的?一过30这个槛就不值钱了,一点也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父母的心烦!”
  “以前不是有一个吗?”
  “吹了呗。疯丫头一个,谁敢要?瞧那腰细的,怎么生得出孩子?!”
  “脾气也硌着呢,谁家要摊上这么个儿媳,准备过好日子吧,给她好吃的好喝的侍候着还不领情呢!除了她老娘,谁受得了?动不动和老陈两口子瞪眼睛。吃一样自来水长的,人家什么心眼脾气?她什么德行?”
  我慢慢向她们走过去,直到她们闭了嘴。“各位大婶大妈阿姨奶奶们,咱就一个简单透顶的问题一直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答案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在你们花容月貌那个年龄的时候,拥有过情人吗?”怕她们没听清楚,又提醒,“就是现在老伴之外的另一个或几个男人?”
  老太太们开始面面相觑。
  “据科学调查和权威消息发布:中国男人每年做爱次数是133次,而女人只有106次,请问那27次的落差去了哪里?一个萝卜一个坑对吧?也就是那27次是在私下做的,男人还是那些男人,女人还是那些女人,只是机密地交叉转换了对象。再说得明白点,咱们这些女人戴了绿帽子的概率是很高的,也可能给别人戴了绿帽子,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干嘛不好意思?数据谁都看到了。所以,有空别在别人背后指指点点了,回家吃饱后好好想一想,自己给谁戴帽子了,谁又给自己戴帽子了,再软硬兼施逼供老伴,问清他那27次的去向,再然后成立个绿帽同盟或俱乐部什么的,岂不更有意义?还净化空气!小女子不才,不想像您老这样趟这种浑水,咱自由快活,一个人吃饱一家人不饿,没招惹你们老人家吧?啊哈哈,Bye!”
  走过去很远依然感觉到背后的窃窃咒骂。气死她们!
  回到家刚踢掉鞋子,老妈那敏感的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很关切,“怎么样?不错吧?”
  “who?”
  “那人不姓林吗?”
  这才想起那个大学教师叫林正平。“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是什么?打几分?”看样子老妈还是充满了期待。
  “59分。”
  “为啥不及格?不是要型有型的吗?还是个大学教师!”
  “他不会做饭。”
  “呵,这算什么呀,有钱可以出去吃,要不我也能帮你们做饭。话又说过来,你也该学学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算什么呀,我能养到你80?”
  “别冲我瞪眼睛,养我?不是交饭费了吗?顶多再把房租也交了。”
  “还有奶水钱,你交得起吗?”老妈有些着急,“想跟我清算,你算得起吗?”
  “呵呵,先开个价呀!不就是想急着把我嫁出去吗?让我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你就那么高兴呀?”
  “什么生不如死?大家不都是这样过的吗?谁死了?夫妻过日子就那样,还有什么更好的?”
  “我觉得一个人挺好。”
  “我要死了呢?”
  “放心吧,我一定活到90岁!”
  老妈脸都变了,摘下围裙扔到洗衣机上,板着脸走了出去。
  我到了自己的房间,把电视、音响只要能响的全开到中等适度,既不让楼上楼下骂娘又叫他们无可奈何,平时他们的孩子也是维持到这个分贝,我也没去敲他们的门。
  电视上出现了迈克尔.杰克逊用他特有的小褂装束跳千篇一律的迈氏舞。这是一张8块钱在大街上捎来的碟,一停一顿的,正好有机会看清他漂白的脸和据说马上就要塌下来的小巧鼻子——画面又太模糊了,该死的8块钱一张的碟。
  正在咒骂,老妈又回来了,在门外叫吃饭。这就是亲妈和男朋友妈的区别,决不跟你较真,坦荡荡地吵,绝无负担地和好,歉也不必道。
  老妈坐在对面,脸色好多了。在她想知道什么之前一般就这样。“刚才在楼下你与邻居们都说什么了,让人家在我面前喋喋不休地告状?”
  “告什么状?”
  “说你欠管教!”
  “呵呵。”
  “以后人家说你两句别像个刺猬似的一句有十句等着,人家也是为你好!林正平不是人家介绍的吗?婚还没成呢就先把媒人得罪了。”
  “就觉得这帮人吃饱太闲了,东家长西家短地乱嚼舌头,烦不烦?”
  “老人这么一说,你也这么一听,听不顺耳朵就躲开,也没必要呛人家,多显咱家教养不好!”
  我笑了两声,“妈,你省省吧,你除了管我吃饭外教养我什么了?我是像你还是像爸?两不像吧?我就这样了,不想像谁,就做自己。这样不挺好吗,薪水三分之一给你,偶尔还带你出去撮一顿,换成儿子也不会这样舒服吧?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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