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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霜雨雪,总是在四季的交替中,按既定的时序,以不同的姿态,毫不吝啬地馈赠给大地,给万物带来生长的机遇。使无垠的世界,在阴晴圆缺中变得多姿多彩;使滚滚红尘,在千变万化中获得了温暖与和谐。

雪

  雪是水,却又不是水。雪是在空间冷暖的变幻之中,跟风霜雨露一样的一种载体。雪又似乎是被哪位神仙给点化过了,以一种轻快、飘逸、浪漫的姿态出现。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的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纯净得无与伦比。

  古往今来,公子王孙、文人墨客、武夫将军爱雪,似乎与雪,都有着不解的情缘。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多次演绎着漫天大雪,让世界变得一片洁白。他的用意似乎很明显,以雪铭志,以雪托情,表明其内心的空灵与复杂。精心地设计着一个个非同寻常的人物,比如:王熙凤的机关算尽,贾宝钗的虚伪奸险,林黛玉的尖酸刻薄,贾宝玉的不谙世事。其实,他们都是大千世界里活生生的翻板,期望人们能从残酷浑浊、尔虞我诈的现实中获得一丝清醒的认识。滚滚红尘中的事,有多少能当真?到了,就如同这旷野之雪,皆是一场空。

  唐朝诗人卢纶蓄意写出的“大雪满弓刀”,“没在石棱中,”等等。也是巧妙地借助了雪的漫无边际,雪的寒冷残酷,雪的纯粹无私。写出了边关征战的艰辛,写出了英雄保卫边疆的豪情壮举。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赞美,更重要的是敬畏!

  最令人叫绝的,是一代伟人毛泽东,以一首《沁园春·雪》,创造了世间三绝:词的格调高雅,铺展有序,用字准确,韵律和谐,思想精炼,堪称一绝。以雪为象征,极尽描写和展现了祖国万里江山的无限美好,又为一绝。把睿志机敏的目光,丰满深邃的情怀推向万千年,旁征博引,纵横捭阖,抒发了重整河山,翻身做主人的雄心壮志。无人企及,无人不称绝!

  似乎说得太远了,与平民百姓有多大的关系?都是纸上谈兵嘛。

  戊戌年的第一场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几乎没看到真实的模样。即便是这样,这几天在网上依然读到了几篇写雪的文章,好像这雪天生就在作者的笔下,更在作者的心中。对雪的赞美,对雪的比喻,对雪的引申,早已超过了雪的本身。

  这场雪,我感觉不过瘾,只是昙花一现,甚至还不如昙花。一场小小的雪,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赞美的,最多只是留下个影子。还有一个悬念:下一场雪什么时候再来呢?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所谓的瑞雪,一定是指漫天飞舞,找不着方向,铺天盖地的那种。只有这样,才能给隆冬之下的大地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才能让必须越冬的农作物渡过难关,才能实现农人们的期盼。

  我喜欢大雪,喜欢那飘飘冉冉,让世界全白,让屋脊与山峰齐平,让大河与长城一样银装素裹。也让神仙找不着回家的路,让天地之间共享一色苍茫。

  当然,我也不希望,汽车趴窝,火车脱轨,飞机上不了蓝天。

  这个世界还真的没法说,雪小了没得意思,雪大了便容易成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才是最好的呢?我也说不清。

  不过,我很留恋小时候的雪。应该是在“一夜北风紧”之后吧,漫天飞舞起来了,便有了“开门雪尚飘”的景象。没半天的工夫,屋顶白了,纵横交错的阡陌白了,我家门前窗后的深巷小院也白了。

  第二天清晨,天亮堂了许多,那洁白的地面上好像结了一层壳,有些硬。地是白色的,天是灰色的,树是银色的,世界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但是,有人出门了,嘴里喷着热气的狗也出门了。曾经的路,被雪覆盖着,却多了几行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窝”。

  忽然间,世界变得那样的宁静、清爽、通透、原始。似乎,这才是本来的面目。

  你说那雪,是棉被也好,是搬不动的浮尘也好,无所谓。就让它原样地待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与谁为伴就与谁为伴,一切自便。它与谁最亲,喜欢给谁一些滋养,也随便。它拥有自主权嘛!

  当然,有人不听。就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娃们。别看开裆裤露着通红的屁股蛋,花棉袄的袖子不管硬性的小手。一两个一伙,三五个一群,或堆雪人,或在流星般的雪团中战斗。鼻涕挂成了冰坨,脖子里嗖嗖地钻着寒气,那又怎么样呢。

  我有一位叫D的堂兄弟,快十岁了,还穿开裆裤。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门口的平地上都有了没膝的深度,大人们穿着长筒胶鞋都不敢去踩,他敢。太阳出来了,他像饿虎扑食一样地奔向皑皑白雪。结果,裤裆里灌满了雪,脚冻得不能动,趴在雪上起不来了。要不是大人救援的及时,恐怕小命都玩完了。

  另一位堂兄弟叫H的,比D大几岁,读小学三年级。似乎有了知识,人便文静了许多,做事就有些上道了。他利用大人铲在场地一边的雪,玩堆雪人,先堆个墩子,再在墩子上面放个大圆球,红辣椒做鼻子,两把扫帚便是两条胳膊。他的工具就是两只手,雪人堆成了,那十个指头,就如同十红萝卜。冻得他不住地用嘴在手上呵气,除此,手无处可放。雪人虽然不太美观,却也像模像样,在乡村的雪野上,也算是一件艺术品吧。这雪人在寒风中挺立着,很威武,很神气,直到地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它才渐渐隐去。

  这是雪的神功,雪的造化,雪的本能。这是童年的乐趣,也是人生的回忆,几人能忘记!

  几十年来,几乎每年都经历一两场雪,甚至更多。可是,雪也如同我们生活的脚步,总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许多过往,已经无记,甚至是空白。然而,雪就是雪。它的洁净,它的无私,它的纯粹,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雪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就像是扎了根的,牢固、持久。

  今天,又赶上雪了,依然是短暂的小雪,也依然有些许的激动。只是,最终能记住多少,得到多少?好像,还很难说。

  不过,我不需要得到什么,只需要丝丝的记忆与感悟。

  2019年元月5日写合肥翡翠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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