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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故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只是这故乡却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只能是留存在记忆里的岁月。

  我祖先的栖息之处,我生活过的那片土地——陈瓦屋郢,便是我的故乡。历史上,这个地方,除了陈瓦屋郢四个字没有变,归属己变换了很多次,若不翻一下相关资料,根本不知道来龙去脉。

故乡,故乡

  新中国成立时,这里属于城西区管理。人民公社初期,是星火人民公社管辖下的一个生产小队。“文革”时期,归属燎原人民公社。70年代初,又划到城西桥人民公社,还将原来一个偶岗大队,一分为二,我们郢子和其他七八个生产队组合成一个新建大队。90年代初,并入南岗镇,将新建大队和偶岗、郑岗三个大队合并为三岗行政村。但是,几十年中,划来并去,只是从这个区,弄到那个区,依旧是属于肥西县的。进入新世纪以后,则随着南岗镇一起成为合肥市蜀山区的一部分,彻底从肥西县剥离出去了。

  陈瓦屋郢,好壮观的名字。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整个郢子没见过一间瓦屋。而且,在郢子占有的土地上,以及前后左右,从未有一块瓦片和一块砖头的发现。就是说,名曰陈瓦屋郢,实质上,自古以来,就根本没有人住过瓦屋。以陈字开头,好理解,这是我陈氏祖先的居住之地,是血脉的传承。而这瓦屋一词又源自哪里呢?只能理解是祖先梦想中的目标,理想中的家园。一个郢字,说明这里是楚国故地。

  郢子不大,靠北是一片开阔地,地势比郢子高些,像个靠山。东西南三面,被几口既独立又相连的大水塘围合着。水塘的外面,地势又比郢子低些,均是农田。正南面距离郢子大约有七八百米远的地方,便是从紫蓬山北麓下来的一条河,曲曲折折的,携着一湾清水,向东边缓缓地流去。

  郢子东西南三面的水塘,可能是祖先们因为生活的需要,人工开凿的。西边的那口大塘叫长浪堰,南北几乎与郢子等长,堰的南端一看就是拦冲截水填造的大坝,是一个蓄水的堰。堰的下游是一条狭长如谷的浪田,向东南方延伸约一公里,与小河汇合。这堰与谷就像一轮弯月似的环抱着郢子和田园。可以看得出,郢子的地势、方位、朝向都是没得说的,绝对是块风水宝地。先人选择在此落脚,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60年代以前,房屋是清一色的东西朝向,土墙草顶,紧紧地簇拥在一起,就像是一群抱团取火的兄弟。

  郢子里的居民,是我爷爷辈的五个兄弟们的后代,都是伯伯、叔叔和兄弟。我爷爷他们应该是兄弟六个,五爷爷迁到隔壁的叶郢居住,留在陈瓦屋郢的还有五位,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六爷爷。此时,爷爷辈的几个老兄弟都已故去。

  整个郢子有一百多口人,是一个大家庭。60年代后期,我的姑父周先生去世了,姑妈带着几个周姓的孩子回到娘家居住,这才有了外姓人家。后来,又来了一户姓高的,一户姓金的,都是投靠亲友来的。因此,一个郢子,依然是一家人。

  外来户要盖房子,并不再以东西朝向,而是采用南北朝向。郢子里本来的房屋已年久失修,破旧窄小,需要整修或重建。一看南北朝向,既透风,又冬暖夏凉。不像东西朝向,冬天是暖和些,可夏天呢,早晚都是太阳,哪有凉快可言。于是,两三年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原地拆了老房,建上新房,全是坐北朝南。在翻建的过程中,有少数人家超出了原来的宅基地,有了些外延。还有几户干脆舍弃了原来的地方,向北拓展,使得郢子比以前拉长了些,规模也大了些。郢子的格局,比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规整了许多,也壮观了许多,引得十里八村的人家羡慕得不得了。

  我爷爷是老三,也生养了我父亲他们兄弟姊妹六个。就我父亲和五叔读过书,父亲读了三年私熟,算是读书最多的,是个文化人。50年代初,父亲便在十八九岁时参加了工作,是郢子里唯一一位走出农家草屋的革命干部。

  我很小便在故乡生活、成长。故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墙角,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上。十六岁那年离开故乡,至今己四十多年。逢年过节,也常回去看看,与故乡的亲人也多有联络。但是,故乡还是与我渐行渐远,心目中的距离也在不断地拉大。故乡,虽是我心中不可舍弃的根,却少了一定的热度和牵挂。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经济飞速发展,社会形态,人民生活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故乡与合肥的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公里,且又是合肥的一部分。但是,农业在转移,农村在消失,农民在迁徙。陈瓦屋郢就要从地球上消失了,即便我不愿意,也无可奈何。然而,我的故乡陈瓦屋郢不在了,我陈瓦屋先人的故乡在哪里的呢?

  据说,我陈瓦屋郢的先人来自“庐阳西门外十三里荷叶地”,至今约有一百五十多年。也就是说一百五十多年前,还是大清朝的时候,陈瓦屋郢的先人是生活在荷叶地的。还听说,从荷叶地出来时,是兄弟三个人,我们的先人应该是兄弟中的老小。因为,我们这一门,现在的辈分在合肥地区的本家中是最高的。

  荷叶地,就在合肥政务区的管辖区域内,金寨路与潜山路之间,二环路沿线的那一块。在我的想象中,那里有一洼池塘,阳光下几间茅庐,碧水映着蓝天,翠绿的荷叶随风袅袅,日影婆娑,月上柳梢,蛙声荡漾。农户人家,晨起炊烟,入夜安寝,虽没有富贵荣华,却能安居乐业。

  然而,几百年后的今天,除了“荷叶地”三个字还存在着,还有什么呢?能看见的只是道路纵横交错,立交桥四通八达;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耸入云端。什么都有,什么都是现代化的。安徽省立医院南区、博物馆以及一大群的宏伟建筑就在荷叶地的中心区域。可是,我祖宗的荷叶、“关禄堂”、长眠之地在哪里?

  在痛惜找不着荷叶,失去先人故乡的同时,我在思考,陈氏荷叶地先人的故乡又在哪里来呢?

  据《陈氏合肥关禄堂族谱》说,明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我祖先的一支从江苏溧水跨江北上,来到“庐阳西门外十三里荷叶地”居住。为什么要来这里,是怎么来的?

  明朝初年,朱元璋为了恢复经济,护卫凤阳的皇家命脉,便进行了一次移民,从江南迁了一些人来江北。我祖先是这些移民中的一员吗,是被朱元璋命人拷着枷锁,步步蹒跚,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到了庐阳吗!

  来到庐阳,能在这个叫荷叶地的地方停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繁衍后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又在清朝末年,让子孙们再次各奔东西呢?是官家的命令,是战争的牵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无法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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