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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式的居室·浮士德(2)


他的天性是以谦逊为先。   
自从高贵的师祖无故隐遁,   
敝师就一直是坐卧不宁;   
非等到师祖回来他不安心。   
这间书室照旧保存,   
和浮士德博士离去以前一般光景,   
它等待着他日归来的旧主人。   
我本人从不敢冒昧走进——   
究竟今天转了什么好运?   
四周墙壁似乎都感到震惊;   
门柱摇动,门闩脱榫,   
不然的话,连阁下也进不了门。 靡非斯陀   
令师现在何处?   
领我去见他,或请他来会晤! 助手   
唉,他订下非常严格的戒条!   
我不知道好不好前去打扰。   
他为了从事伟大的工作,   
成年累月过着极幽静的生活。   
他原本是学者中最孱弱的一员,   
现在竟变得和烧炭夫一般,   
从耳根乌黑到鼻尖,   
为吹火熏红了双眼。   
每时每刻在渴望大功告成,   
只有火钳发出音乐的声音。 靡非斯陀   
难道他连我也不许走近?   
我是来促进他幸福的人。   
助手退场,靡非斯陀庄重地坐下。   
我刚把这位子坐定,   
就从后边来了一位熟识的客人。   
这一回他却是崭然一新:   
会变得狂妄和骄傲透顶。 学士 (由廊上冲来)   
我发现门户开放,   
终于大有希望!   
现在可不比从前:   
活人像死人一样   
在腐蚀中萎缩沮丧,   
活着的时候就在死亡。   
这些板壁和墙垣,   
都倾斜而快下陷,   
我们若不见机躲开,   
一定会被压扁。   
我比谁都大胆,   
也不敢进去冒险。   
可是今天我还要探悉什么!   
多年前不是到这儿来过?   
那时我战战兢兢手足无措,   
是个初出茅芦的老实小伙。   
我相信胡子老头儿必然不错,   
把他们的空谈一再揣摩。   
他们从破旧的古本,   
向我胡诌一些事情,   
分明连自己也不相信,   
却用来浪费大好光阴。   
怎么?——在那斗室的后层,   
还坐着一人模糊不清!   
我近看时好不惊异:   
他还披着那棕色的毛皮,   
的确和我离开时一般光景,   
粗糙的毛茸裹着全身!   
当时他显得能言会语,   
因为我听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我今天决不受欺,   
昂然地向他近逼!   
老先生,如果冥河之水浑浑,   
还不曾淹没你那斜垂的秃顶,   
你得认清现在来的学生,   
已从学院的教鞭下长成。   
我看你还是故我依然;   
我却今非昔比,你得刮目相看。 靡非斯陀   
我颇高兴铃声唤你来前,   
当年我就不曾轻视台端;   
毛虫和蛹已经预言,   
未来的花蝴蝶是多么翩翩。   
那时你对头上鬈发和领上花边,   
还怀着童稚般的快感——   
你大概从不曾留过发辫?——   
我看你今天的发式模仿瑞典。   
你完全显得精明强干;   
可是回家去切莫专横武断! 学士   
我的老先生!咱们又在原地碰头;   
你可得考虑革新时代的潮流,   
少把模棱两可的话儿胡诌!   
我们对事物有完全不同的考究。   
你曾经把善良诚实的青年愚弄;   
当时你毫不费力就告成功,   
可是今天没人敢轻举妄动。 靡非斯陀   
要对青年纯讲真理,   
黄口小儿总不惬意。   
但经过了许多年月日时,   
他们亲身碰到过无数钉子,   
那时他们以为这是自己固有的知识,   
于是就称老师是个笨东西。 学士   
也许说是流氓!   
哪个老师肯把真话对我们当面直讲?   
每人都会把事情缩小或夸张,   
对待诚实孩子忽而认真,忽而扯谎。 靡非斯陀   
要学习固然得抓紧时间;   
我看你准备拿起教鞭。   
已过了不少月和不少年,   
你必然赢得了丰富经验。 学士   
什么经验!不过是泡沫和灰尘!   
怎能和精神相提并论!   
承认吧:人们从前所知道的一点东西,   
根本说来就一钱不值! 靡非斯陀 (过了一会儿)   
这点我早已料到!我是个傻角,   
自己也颇感到无聊和浅薄。 学士   
我很高兴!你有自知之明;   
你算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明白的老人! 靡非斯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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