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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贪嘴杨梅

  梅雨季最应景的果子,莫过于杨梅。记得上学时老师在课堂上,眉飞色舞地比划过圆形:“趁初夏,多吃点新鲜的杨梅吧!”我对杨梅并无喜好,汁液太过浓烈,光鲜的外表如樱桃,只是过分饱满而廉价的生命。特别是盐水浸过的杨梅,入口后外表是咸味,咬进去却凸显杨梅的甜。

夏日贪嘴杨梅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偏爱杨梅,宋代的平可正曾写《杨梅》:“五月杨梅已满林,初疑一颗值千金。”愈是夏天,杨梅的颜色愈加深红,且自我陶醉。汪曾祺也曾在《昆明的雨》中描绘杨梅:“真是像一球烧得炽红的火炭。”张爱玲也曾感慨:“可是我真可笑,用铁钳夹住火杨梅似的红炭基……”恰如此时黑红莹润的杨梅,趁“青春”能卖个好价钱,却被塞入陌生人的嘴里。青春横竖是美好,小学课本中《我爱故乡的杨梅》,作者王鲁彦贪恋杨梅,把牙酸倒,竟连豆腐都咬不动,至今让我忍俊不禁。“红玛瑙”的卑微身世,一如低到尘埃的女子,欲罢不能的红尘邂逅,满腹酸楚,又迷恋其中甜蜜。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当今社会物流业发达,全世界各地的水果佳丽,等待主人的宠幸。试想,杨梅能独领风骚几天呢?因产量过剩,果农兄弟邀我摘杨梅,但杨梅好吃却不易摘。我们十多人结伴驱车到山脚,远望一簇簇杨梅挂满枝头,白雾笼罩,清露润泽。我深呼吸着,到处氤氲着酸甜可口的味道,沁人心脾。兄弟说杨梅都种在制高点,攀爬半小时荆棘山路才到山顶。这里的杨梅不打农药,从树上摘下可食。晌午,烈日如火球高挂空中,地面温度极高,我们全副武装,涂防晒霜,穿防晒衣,戴遮阳帽,却依旧被烤得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人似乎是从水中捞出,咸汗流进眼里,刺痛极了。

  兄弟手脚麻利摘了起来,我们则在树下纳凉喘气。漫山遍野的杨梅,红得鲜艳欲滴,紫得黑红发亮,忍不住一口咬下,水分饱满,汁液顺着牙床流到舌头,“啊,真甜!”我忍不住叫出声。杨梅如弹丸,中熟似梅子。殷红外表,低调身姿,栖身于成片青春饱满的同类中,放在手心,天姿饱满的果粒渗出玫瑰红,由内而外的朦胧美感,不忍卒读。一咬才知,原来怀揣心事,胀满了酸甜的情愫,指尖和唇齿一片红,像是无声滴落的胭脂泪痕。杨梅成熟前生涩发绿,球状外表似小刺猬,有自卫能力,拒绝提前采摘,有种拒人千里的阵势,只能静心等待。最后,尖刺化为祝福,日积月累成长为汁液饱满的果肉,玫瑰红填满果实,贡献出红彤彤的“爱心”。

  采摘难,下山更难,黄土路沙砾多,又陡又滑,步履艰难。兄弟笑言:“城市人受不了农活,果农顶着炎日、冒着酷暑加急摘杨梅,还要用人力肩挑手提地运送到山下。”

  《本草纲目》中写杨梅“可止渴,和五脏”。拿回家的杨梅,不仅生津止渴助消化,吃不完还可以自己动手做蜜饯或制酒。一斤杨梅、二斤半酒、四两冰糖的比例,透明玻璃瓶塞紧,半月,甜酸兼具、保养肠胃、色泽艳红,无色素的杨梅酒出炉。煲汤炒菜,品杨梅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记得市场水果摊的老板曾说过:杨梅只能存放十天左右。区区十天,比青春还要短暂。美物大都不长久,人生当食直须食。我的红唇烈焰,似乎还贪恋着往日杨梅的甜美,欲罢不能,只得一颗接着一颗,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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