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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首老歌

  人到中年,每听一首老歌,都象在回味一个老故事。随着婉转悠扬的音乐旋律和一个个歌手独特嗓音的倾情演绎,那歌里的故事和所有关于歌的往事、记忆,便纷纷扰扰涌上心头。

听一首老歌
 
  已是白露初凝的秋天,晚间的天气不冷不燥,身心也和这天气一样清爽。我穿着格子睡衣舒服地斜卧在客厅沙发里,打开手机音乐用蓝牙连着音响设备放着一首老歌听。茶几上,带把的玻璃杯泡着一杯热茶的香气袅袅弥漫上升,浮起我无边的思绪。吊顶灯的灯光亮得如昼,发白的亮光轻松地穿过客厅,透射到阳台封闭的窗玻璃上又不费力气地渗了出去,窗外的夜色在亮光和歌声里黑得更加深沉。
 
  听的这首歌是“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深情高亢却不张扬的男声,音乐简单热烈,宣泄着心有不甘的青春。这让我想起总是洋溢着热情和渴望气息的大学校园,曾经多少的欢笑、泪水和秋天林荫道的缤纷落叶。慢慢听到情深处,眼渐渐开始朦胧。窗外深黑色的夜似乎化成了青丝缕缕,密密长长地遮藏着一张模糊难辨的秀靥。
 
  曲终之际,幻象如美丽的泡沫须臾湮灭,回忆的思绪却依然坚持在脑海里兴风作浪。窗外有夜风多情地轻轻拂过绿植的枝叶,绿植不依地发出“簌簌”轻吟。风来走的间隙,角落里时日已不多的秋虫们顽强地唱起这一季收关的夜曲。
 
  “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想起了韦应物的这句诗。清凉如水的秋夜,松子成熟落到大地上,我的思念也在如泣如诉的歌声里开花结果,落满了心头。只是不知此时此夜,遥遥千里的故人是安然地睡去,还是也幽然想起了我?
 
  相比与朋友、家人一起,老歌应该更适合一个人单独去听。因为人在孤独的时候更感性,喜欢沉思、回忆和想象,一首沉淀了光阴和故事的老歌符合这样的情感需求,轻易就能引起我们的无限感慨和万千思绪,产生思想上的共鸣。
 
  开车的时候,是我最惬意最享受的听歌时间。奔跑律动的车内,歌声盈盈,夹杂着车子疾驰掠过地面和空气发出的阵阵轻鸣,还有座椅传递给身体的微微震颤,仿佛是恋人温柔地在耳边呢喃并用青春温热的躯体环抱着我,让我无比的安心和迷醉。喧嚣纷繁的尘世已成了身外之物,我象个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一样,一边握着方向盘向前飞奔,一边听着老歌、漫不经心地想着如今和从前。
 
  车窗外,不同的时间有各不相同的悦目风景:蓝天白云,金色阳光,城市街道的华灯初放,风里飘飘的雨雪,婉约的绿树和如黛的远山,弯曲的小河、幽蓝的湖泊和青色的田野……,它们循着歌声纷至沓来又随着歌声的延展扩散毫不留恋地在身后迅速离去,象极了人生不停的迎接和告别,又象是长长的岁月之河从身边奔腾而过。我打开车窗时,歌声就在风中飞扬。从前的意难平、如今的不如意都被这飞扬到风中的歌挟持,再被这无尽的天地和岁月淹没。
 
  心中常常莫名所以地想起一句歌,然后立即唱出来,有时甚至都不用想张口就会来上一句,异常的流畅、自然。这些歌里除了自己一直喜欢和经常听的,还有那些很久以前听过的、随着时光的流逝几乎已消声匿迹的老歌。我一度以为这样的老歌也已烟消云散在我的记忆里。所以,当它们从我口中唱出来的时候,我总是被惊讶到:我怎么还记得这首歌?接着感慨:我竟然还记得这首歌!也许,我们以为会忘记的往往无法忘记。譬如这些老歌,它们有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有的代表了某一段走过的日子甚至是一个年代,曾经给过我生命里简单的欢乐、痛苦和各种各样的感动。哪怕当初这些感动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已在我心上生成印记或留下痕迹,最终成为记忆的星空里一颗颗遥远却不时闪耀着光芒的星辰。
 
  偶尔,我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或清冷寂寥的小巷,正想着满腹心事或悠闲地四顾张望时,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首久违的、撩动心弦的老歌。它大概是被风从街头或巷尾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悄悄吹过来,刚开始声音并不大,携着一股仿佛穿越了时空的仆仆风尘。然后,那熟悉而动人的旋律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萦绕着耳际,回荡在心里。一下子,就让我难以抗拒地陷入如烟的前尘往事,几乎忘了身处何方、今又何昔。
 
  老歌如不可测的涟漪,不经意地泛起在生活的水面,乱了平静和节奏,却增添了精彩和回味。虽然过去的人和事已成为故事,木已成舟在一首首老歌里,但有老歌可以听可以回味,还可以聊以自慰地设想当初的一切都能在正确的道路设计下走一个完美的结局,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
 
  故事是一场情劫,已随风雨逝。老歌却长出枝蔓缠绕着深肠,打了一个又一个拆不散的情结,与我们相伴前往余生。且行且听一首老歌,风轻云淡的回忆和怀念过后,生活继续安好平静,人生终究归于美丽的平常。
(责任编辑:秋雨枫)
    作品集青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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