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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真的害怕变老,我们怕的只是失败(2)

 
人们在欧洲很少会提及年龄这个因素,是因为并不存在一个与年龄相对应的“欧洲人生模版”,大家都活得花样百出、冷暖自知。
 
整个社会对“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缺少共识,也因而有天然的包容。
 
但回国后却发现,自由是有代价的——33岁还在四处漂泊的自由职业者、32岁还在单身的女博士、35岁还选择租房住的年轻父母……他们要承受住人们的异样的目光和粗暴的评判,并不容易。
 
甚至在个体生活之外,公共生活也在以年龄设定门槛。
 
 
一位做猎头的朋友告诉我,如今很多企业在招聘职位时,明确表示不要35岁以上的人——潜台词是,如果一个35岁以上的人没有不可替代的管理经验或专业技能,那么还不如去市场上找一个更年轻、能吃苦肯加班的新人。
 
在一个过度竞争的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人才。2017年初曾传出华为“清退34岁以上员工”的消息,虽随后被官方辟谣,却再次加深了职场人的年龄焦虑。
 
如果选择了一条进入企业的体制化道路,或许就不得不去遵循体制本身的一些游戏规则:比如年龄。
 
但我始终相信,一切都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我在20多岁时就认定了自己不适合做一个“企业人”,而更喜欢从事自由度高、创造空间大的工作,也因此从未以大公司的标准去规划自己的路径。
 
要打破年龄的刻板框架,过上一种“无龄感”的生活,需要勇气——不畏多数人的评判;更需要能力——自己掌握生活节奏,且活得让自己踏实、满意。
 
循规蹈矩有代价,而自由的成本更高。
 
但也只有能活在自己的人生节奏里时,才无需去考虑“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的外界压力。
 
接受现实 ≠ 真正成年
 
在大众文化的话语体系里,成年人过着令人绝望的生活。
 
苍白的婚姻、破碎的梦想、失落的事业、臃肿的身体、复杂的人际……哪怕在欧美社会里,从影视娱乐到文学创作,人们所描述的成年人世界都跟青春所代表的活力、自由、想象与希望相反。
 
年龄增长成了一件让人抗拒与恐慌的事情。
 
人们迷恋青春,赞美年轻的身体和年轻人身上所绽放出来的朝气与希望(哪怕那并不意味着必然的进步)。
 
这或许源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反文化运动”——成年人的世界意味着令人难以忍受的保守、僵硬和对新生事物的压制;也或许是人类对衰老和死亡的本能恐惧——“不要相信任何30岁以上的人。”
 
 
但与此同时,现代社会对“青春”的态度又极度分裂。
 
一面向青春发起战争——把年轻人对理想的追求和不畏现实桎梏的勇气斥为“too simply too young”,要他们变得务实,接受成年人世界的游戏规则,教晓他们“成熟”或“成年”意味着“对现实的妥协”,同时拥有更强大的消费能力(购买更贵的车、更大的房子、更新款的手机)。
 
却又一面疯狂迷恋着青春,拼命鼓励成年人追求保持青春永驻的物质办法、消费肤浅和娱乐化的精神产品、沉浸于“**乐”带来的感官刺激之中。
 
这种吊诡,曾长久地让我困惑。
 
后来才逐渐意识到,其实现代社会是希望人们既接受现实,又不真正地“成年”——我是说那种人格丰满、精神独立意义上的成年。
 
年龄当然会带来影响。
 
我在30岁后,逐渐感觉到身体新陈代谢的速度变缓了,明明食量没有增加,却需要付出额外的锻炼,才能维持跟之前同样的体型。换句话说,比以前更容易胖了。
 
20岁时稀松平常的通宵,现在需要一两周的休息才能缓过来;我也越来越不能从纯粹的热闹中获得快乐(比如喧闹的夜店或陌生人的社交场合),而更喜欢邀请熟悉的朋友在家里客厅小酌闲聊。
 
 
过了30岁,抛开功利角度不谈,但由于已有多年经验,人们会期待你交出比年轻时更有质量的工作、取得一些说得过去的进展。而团队里那些刚出校门的年轻同事,也期待着你展现出符合角色的专业能力。
 
当然这些都没什么。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还是未知感与可能性的减少。
 
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知晓了更多的事物和道理,逐渐意识到“局限”的存在:自身能力的局限和世界给你的局限。当你再度展开如少年时天马行空的想象时,那些过往的经验都成了天然的边界。
 
你做出了一些选择,而每一次选择,都意味着部分可能性的消失。
 
但换个角度来看,变老真有那么不堪吗?或者说,年轻必然等同于勇敢和创造力吗?
 
昔日我曾苍老,如今风华正茂
 
上个月过去在荷兰的同事来出差。
 
他今年34岁,说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几乎都是三十岁之后才经历的:做自己热爱的工作、能够为想要的生活付出行动或承担代价、想清楚了自己是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了更确定的价值观、去了更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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