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人的德性(2)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地体会到，抽烟不仅是个人的爱好，也是社会交际上与人拉近关系的尚好方法。不管你是熟人也好，还是生人也罢，只要一见面，便拿出自己的香烟，给人家点上一支，顿时觉得亲如一家，什么话都可以大大方方地谈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烟酒不分家”的最有价值的诠释吧！有时与烟友们坐在一起聊天，你给我一支烟，我给你一支烟，抽得家里烟熏火燎、乌烟瘴气，可没有一个讨厌的。特别是在自己失意时，能得到别人友善地送来一支香烟时，拉长的驴脸立马堆成了圆圆的笑脸，再听上人家几句安慰的话，心里的烦恼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种抽烟的情结才是最让人值得感激和怀念的了！可往往也有十分尴尬的时候，我明明见人家抽烟，可给人家热情地送上一支时，人家却不接受，你硬要给人家，人家说习惯了抽自己的烟。乍一听，以为我的烟人家抽不惯，不合人家口味，可时间长了，才知道人家是嫌我的烟档次不够。噢，我这才体会到抽烟人的等级之分有时也会让人颜面尽失啊！但不管怎样，香烟还是那样让人不离不弃。逢年过节，给长辈或领导送烟已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风俗习惯。虽然礼轻，可送烟的人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收烟的人也抽得心安理得。有时为了求人家办事，总要买上几条好烟，用报纸包上，悄悄地给人家送去，兴许就把自己办不了的事轻易地搞定了，想想那时的香烟可真是立了现在用金钱都换不来的大功啊！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到了2000年以后，为了办事，我也曾给领导送过几条烟，可除了没办成事，还让人家老婆数落了一大堆难听的话。每每想起那件事，我的心里就像抽了兰花烟蔓子，又苦又辣，真不是滋味！

　　与抽烟人打交道久了，也就知道抽烟人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口味——有的人爱抽软的，有的人爱抽硬的，有的人爱抽带香料的……可不管什么品种，都离不开一个“钱”字。价钱高的烟自然上档次、有品味，只要你一亮烟盒，就能看出你是什么档次的抽烟人。所以，一盒香烟就把抽烟人又分成了上、中、下三个等级——上等人抽烟，除了抽“中华”等名牌烟之外，而且还得配有一个精致的烟嘴（或烟斗），烟嘴（或烟斗）有木刻的，有玉石的，有玛瑙的，有铜制的……形状各异，材质不同，价值也就千差万别。当官人或有钱人的烟具当然是价格不菲，令人乍舌！斯大林、福尔摩斯、马克•吐温等世界名人用的烟斗就是最令人羡慕的上等烟具了，以至于很多人都争相效仿，也摆出伟人们抽烟的架势来，这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吧。上等人抽卷烟时，只抽三分之一就扔了，人家说这样抽既不伤身体，又能显示其高贵的身价了。中等人抽烟，香烟的价位当然适中，配不配烟具，也因人而异，抽烟时怎么也得抽到三分之二以上才扔掉，这样也不失体面，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抽烟人了。而下等人抽烟，却是买价钱最便宜的卷烟，一般配不起什么烟具，抽烟也是抽到了快烧到嘴唇时才恋恋不舍地扔了，因此，食指和中指常常被烟熏得黢黑，活像烫了毛的猪蹄。更有甚者，还把最后的烟屁股掐灭，把剩余的一点点烟丝装在烟袋里，以备没烟时再用纸卷上抽。烟瘾大的人，不等一支烟抽完，就重新接上一支烟，再喝上浓浓的砖茶，嘴巴活像个大烟囱，不停地冒烟，嘴巴干了，就喝上一口茶，那架势，还真像个“活神仙”。不过，现在的卷烟大多带过滤咀，不会再烧嘴唇了。如果连最赖的卷烟都买不起，就到小卖铺买烟丝抽。如果连烟丝都不舍得买，就干脆卷兰花烟抽（就是自己种的土烟，成熟后将叶片吊在自家屋檐下自然晾干后的烟叶），不管好赖，也是自己种下的，自产自用，既不用花钱买烟，也不求别人，这还算是有志气的抽烟人。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抽戳烟的人（“抽戳烟”就是自己不带烟，老向别人要烟），这种人见了别人抽烟，自己的烟瘾就上来了，可他身上却没烟可抽，于是就没皮没脸地向人家要着抽。有时人家不给，还死磨硬泡，人家白着眼斜视着他，嘴里唾沫星乱溅，把他损得一无是处，狗屁不是，占足了损人的便宜时，才从烟盒里慢腾腾地抽出一支，像给狗扔食一样，专门扔得老远，让他急不可待地跑过去，再猫下腰去捡烟，活像个哈巴狗一样，专门讨施舍者的欢心。当然，这种人大多是没钱造成的，也不能太过责备了，有钱谁不会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