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枫轩 > 原创文学 > 散文随笔 > 情感驿站 >

失孤

  《失孤》是我等了一个多月的电影,上映那天顶着人潮汹涌走进电影院,108分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没有一个可以震撼我的瞬间,因此仓忙定下结论:这个电影很是让我失望。此后,也就没有对它有太多关注。直到今天,室友再提及这部电影,她们感动了,她们落泪了,她们震撼了个,我问:为什么?一位室友说:可能是你对父爱没有太多的感触。

  印象中爸爸总是不折不扣的赌鬼,记得高二那年寒假三十天见到爸爸的次数是一只手可以数过来的,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落得个这个下场,因为爸爸早出晚归,和我的时间实在不符,我是不是要去关心他要他不要这么操劳呢?每天晚饭时间就可以听到妈妈对着电话那边破口大骂,然后等到万家灯火等到夜深人静等到意识模糊不清等到进入梦乡爸爸才会回家,带着牌场里的烟酒俗味,带着一个陌生的父亲回来。他们都说,父亲自己也说,他这一辈子就是被赌这个东西给毁了。

  似乎爸爸也是严肃不通人情的,当我做错什么事的时候他总是会骂我什么都做不会,当弟弟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他总是会骂弟弟是个傻子什么都不会活在世上是浪费他的钱,当和妈妈吵架的时候他总是会骂妈妈是个扫把星娶了她真实倒了大半辈子的霉,有很长一段时间对父亲我都是讨厌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冷血无情的父亲。

  《失孤》里井柏然饰演的男主曾帅,童年被拐,长大后也不愿意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记恨着为什么父母不去找他,直到遇见替他寻亲的雷泽宽。从小就听身边的朋友面带喜悦的谈论自己家庭生活是多么美满自己的父亲是多么和蔼,我爸爸说放假带我去旅游,我爸爸今天要亲手下厨给我做饭,我爸爸像个小孩子一样要我告诉他用电脑,一个有一个小故事,确实是人间最难得的珍贵。想起在家时连一家人也凑不齐的桌子,只能黯然。

  “可能是你对父爱没有太多的感触”,这句话直刺我心,长枪直入的进入我的内心玻璃房,指着我摇摇欲坠的脆弱玩伴嘲弄着,我低头看着自己,我真的毫无父爱吗?

  模模糊糊走向了那有远有近的童年。

  小时候,似乎爸爸是我的偶像,才华横溢,写得一手好书法,戴着一副边框眼镜,一看就是个文化人,每次爸爸远行,回来时都会带来一大袋我最爱吃的荔枝,而我,站在家门口默默伫立着,等着盼着,我的大明星就要驾到,当然要好好等待一番。妈妈告诉我,小时候爸爸在外头打牌,我就在旁边自个玩着,等到爸爸结束了他的娱乐就抱着我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不管输赢都会去小卖部给我买一瓶荔枝罐头,那个时候荔枝罐头对我们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爸爸是个很节约的人,对我,却从不吝啬。一条泥泞小路,一颗茁壮樟树,一束橙艳夕阳,一个连体人影,一对父女,一个家,一步一踽就走到了天涯。

  父亲的单车后座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我慢慢的寻找着,想要沿着泥泞不清的小路骑回到那埋葬的童年。那是记忆中第一次进城,母亲整理好我的衣物,把我抱上爸爸的单车后座,拍一拍垫座,回过头对父亲说:要带好了。于是,我们上路了,穿过金黄的麦田,穿过还未被柏油污染的大道,穿过一排一排的红砖瓦漆小屋,穿过一丛又一丛的杨柳青草,穿过人潮穿过青山穿过车流,来到了想象中的县城。

  父亲用他的黑色老式单车换了一把款式较新颖的单车,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是一把蓝色单车,前面的单杠从以前的横杠变成了斜杠,幸好还有后座,我还是可以安心的坐在后座,任凭爸爸带着我往前走。记忆中第一次吃冰淇淋也是在那天,看着冰箱中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忍不住嘴馋,让爸爸给我买了一支很贵的冰淇淋,虽然很舍不得但是看到我那样的渴切,爸爸还是付了钱,冰淇淋没有想象中好吃,只是甜得发腻,最后没吃完就被我扔掉了,再然后呢,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我又坐上了那个永远的后座,看着前面魁梧的身影,穿梭于城市田野之间,一脚一踏,就到了家。

  记忆中父亲的手掌是这世界上最雄劲有力又是最沧桑的手掌。小时候曾大病一场,多处寻药无果,后来只得每天躺在外婆家的床上,父母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更是感觉孤寂害怕,听到我的病情爸妈是匆忙从县城赶到外婆家的,记忆中每次生病都是母亲照料着我,而那次是父亲,坐在床头,用他的大手紧握我的小手,告诉我:没事的,会好起来的。那个眼神,足以让病魔退却让冰雪凋融;那只手掌,从多年以前温存到现在,他不说我却知道,一切都会好。那是只爬满老茧的手掌,细细纹路中撒满了时光的骨灰,处处伤疤里流泣着经年的苦痛,如今,我看见父亲的手已不再那么苍劲,更多的是一种沧桑,一种无奈,对现实奋起直追却又全面溃败的无奈。父亲,真的不再年轻了。



作品集亲情文章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