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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

  爷爷也去世二十多年了,每次回老家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爷爷坟前跪拜,希望爷爷在那边一切安好。

  往事历历在目,记忆中的爷爷慈祥、善良、勤俭、任劳任怨。

  父亲两岁时奶奶就去世了,是爷爷一手把父亲拉扯大。那个年代,连吃饭都成问题,可是爷爷不管生活多艰苦,都要让父亲识点字,父亲读了三年私塾。正因为有点文化,后来成为生产队会计。

  曾祖母去世得早,后来曾祖父娶了一个后娘,后娘生了三个叔爷爷,这个后娘对爷爷特别苛刻。什么重活、脏活都叫爷爷去干,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好衣服。后来那三个叔爷爷流落他乡去世了,是爷爷一人把他们的尸体运回来安葬。爷爷十多岁还被抢去当兵,可是爷爷太聪明了,在战场上用死人的尸体掩盖住自己躲过一劫,悄悄逃回来。他经常对我们说:“我的命是捡回来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那时候家里十几口人,每年爷爷都要背上几百斤大米去几十里的地方换玉米,才能填饱肚子。有时庄家收成不好,就要去外地借粮食,等来年再用大米去还。每次出门,爷爷都会给我们几姊妹带回一些糖果。有一次,爷爷出门几天都还没回来,我担心爷爷,从早上,我就出门,爬过一道梁,我呆呆坐在那里久久目视回来的路,希望爷爷赶快出现,不知不觉我睡着了,天黑了,父母亲急坏了,到处找我,是他们的叫声把我惊醒。

  爷爷还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家里的箩筐、筛子、提篮等竹器都是爷爷用竹子编成的,每次家里的东西坏了,他都会修修补补。爷爷爱看书,那些“老书”都是繁体字,竖线排版,纸质太差,每次见爷爷看了一页又轻轻的翻下一页,生怕弄坏。每到过年那几天,爷爷就会把它翻出来,读唱给我们听,什么《蟒蛇记》、《鹦鹉记》。唱到感人的地方,爷爷声音变得哽咽,我和母亲听得泪流满面。

  在我的记忆里,爷爷少有空闲。父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在外忙农活,根本没有时间管我们,喂猪、做饭、带年幼的弟妹,各种家务活都够爷爷忙的。夜晚我还要缠着爷爷讲故事,讲完了一个又要讲另外一个,不管怎样的劳累爷爷总是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讲的绘声绘色,我的童年几乎是在爷爷的故事里长大的。爷爷在我的印象里,总穿着一件长长的蓝色对襟衣服,洗的干干净净。

  有一次,我和姐姐缠着爷爷到县城赶集,那时又没车坐,爷爷背着一百多斤粮食去变卖,我哭闹着屁颠屁颠跟着,走了几十里的路,终于到了城里。爷爷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姐姐,生怕把我们弄丢了,忽然一架马车冲了过来,爷爷为了保护我们,被撞到在地,额上流血了,我和姐姐吓得哭了起来,周围站满了人,爷爷慢慢的爬了起来,赶车的人慌忙扶助爷爷问伤到那里,爷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毫不犹豫地说:“没有事,你走你的”。周围的人都说:“叫他带你去医院看看再说”,爷爷说没有事。爷爷就是这样宽容、善良。

  记得我读卫校时,爷爷也八十多岁了,每次回家见到爷爷,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躺在床上,我亲自给他洗澡、换衣、翻身、按摩。我只能为爷爷做这些,我多想留住爷爷,等到我毕业有能力时,我会给爷爷买一件新衣。可是,在我读卫校第二年,爷爷病得很重,十多天水米不下,听到这个消息,我匆忙的赶回来,看见爷爷骨瘦如柴的身体,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呼喊着爷爷,可是爷爷也神志不清了,他不认识我了,我伏在床边哇哇的大哭了起来。那天我整晚上都没有眨眼,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第二天,爷爷安然的走了。母亲说,十多天没有吃东西,他好像在等什么?冥冥之中,爷爷是等着我来送他一程。爷爷走的那天,我哭得晕了过去。我多想躺在爷爷温暖的怀里听他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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