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杨贵妃秘史》外传(2)

    1991年夏季，正是洪水泛滥，妇人在逃难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悲痛难禁，万念俱灰,某日走到江边，一步步踏入水中，欲了此余生，却从上游漂来一木盆，木盆至其身边旋转不前，妇人取得木盆探看，盆内放着熟睡的女婴，穿着那套婴儿衫，尚有折扇一柄，帛布字幅一条。

    妇人抱着木盆，仿佛抱着今生的希望，她摊开帛布字幅，竟为血书一封，只是血渍已化为褐色，上书小楷几行：

    今吾杨氏有难，四方走避，越八月，近海，有海槎从海上来，女尚幼，不忍其同受苦楚，掷千金予海上槎客照理吾女，期海上一行，旬年可以脱难，接回吾女，若吾难逃此劫，则托孤太白兄，令其抚吾骨血成人，留太白兄题诗折扇一把为记。

    妇人出自书香门第，看着字幅发了呆，太白兄为何人？李太白吗？

    妇人急急打开折扇，只见折扇双面皆题了诗

    扇正面书：

    婵娟罗浮月，摇艳桂水云。美人竟独往，而我安得群。

    一朝语笑隔，万里欢情分。沉吟彩霞没，梦寐群芳歇。

    归鸿渡三湘，游子在百粤。边尘染衣剑，白日凋华发。

    春风变楚关，秋声落吴山。草木结悲绪，风沙凄苦颜。

    扇背面书：

    朅来已永久，颓思如循环。飘飘限江裔，想像空留滞。

    离忧每醉心，别泪徒盈袂。坐愁青天末，出望黄云蔽。

    目极何悠悠，梅花南岭头。空长灭征鸟，水阔无还舟。

    宝剑终难托，金囊非易求。归来倘有问，桂树山之幽。

    却不是李太白的诗是谁的？！

    又说八月托海客照顾婴儿，此时的海客莫非张华的《博物志》所言：“天河与海通 ,有人居海上，年年八月，见浮槎去来不失期。多赍粮乘槎而往。十余日至一处,遥见宫中多织妇,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其人还至蜀间严君平,曰:‘某年某日有客星犯牵牛渚， 计年月，正此人到天河时也”。

    难道洪浪滔天，银河下垂人间，海客把婴儿从银河送至此处?妇人自知事有蹊跷，但世之怪事颇多，何须明言，既天降一姝于其，其又怎能不如获珍宝？！

    于是妇人带着女婴重返故里，含莘茹苦，抚女成人，只愿将女来历，忘之九宵云外，那帛布字幅被妇人化为灰烬，只余折扇，不忍毁之，又借婵娟罗浮月的月字为名，加上如珠如玉之意，为女取名杨玥。

    谁知玥儿刚刚成人进入社会，便夜夜说梦话，每次皆大叫着“不如归去”的话醒来，怎不令妇人忧心，待玥儿离家在外时，妇人找到多年藏匿之物，翻出折扇，居然看到原来那正反面的诗已赫然不知所踪，而替换成另两首诗，扇正面书成：

    绿萝纷葳蕤，缭绕松柏枝。

    草木有所托，岁寒尚不移。

    奈何夭桃色，坐叹葑菲诗。

    玉颜艳红彩，云发非素丝。

    君子恩已毕，贱妾将何为。

    扇反面书成：

    燕赵有秀色，绮楼青云端。

    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常恐碧草晚，坐泣秋风寒。

    纤手怨玉琴，清晨起长叹。

    焉得偶君子，共乘双飞鸾。

    上面墨汁新成，余香满鼻，仿若刚刚写好，空余的地方则淡淡地描摩着一只凤凰鸟的大致图形，看得妇人心惊胆战。

    至此每遇玥儿梦话，妇人便偷偷取出折扇观看，但见那只凤凰一日日由淡转浓，越来越五彩斑斓，振翅欲翔，惟剩眼珠尚未着墨，怎不让其五内俱焚，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