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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量母爱的厚度

时间:2021-05-29   作者:袁斗成   点击:

量量母爱的厚度

 
  曾子根辍学已经两年了,成天像幽灵一样东游西荡。这天,他想到附近的网吧上网,向给父亲熬药的妈妈要100块零花钱,不料妈妈板着脸说出了一件天大的事:“你是我当年在街边捡的,找你亲爹亲妈要去。”因车祸瘫痪在床的父亲附和着说:“我们没能力养你,也管不了你,你走吧。”
 
  性格叛逆的曾子根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他早就讨厌这个清苦的家,原来自己竟是捡来的。一颗年轻的心霎时碎裂了,他恨养父母,更恨遗弃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曾子根跑出家门坐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家庭地址在哪里?他没一丁点心思打听。
 
  曾子根在劳动市场呆到第三天,眼看天色已晚,仍没人来雇用他,只得叹息着往外走。他已经身无分文,不晓得晚餐在哪里,何处落脚,但他一点儿也不后悔,养父养母的那个家一点儿也不值得留恋了,他要用一双手证明自己能自食其力,哪怕沦落街头。曾子根低头想心事,冷不防与人撞了个满怀,要是以往,他肯定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啊”,但这次曾子根很有礼貌道了声“对不起”,眼神甚至有些胆怯。
 
  那个中年男子打量了曾子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说:“小伙子,你是来找工作的吧?”他说他叫卢荣东,在滨河街开了间小饭馆,正缺人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曾子根喜出望外。
 
  卢荣东开出了1500元工钱,说:“觉得可以的话,跟我走。”曾子根像条尾巴跟在卢荣东身后,走过几个转角,就来到“金谷园”餐馆。一个浑身赘肉的女人咬着卢荣东的耳朵说:“像根竹竿不是干活的料哟,要是偷奸耍滑,得马上叫他走。”
 
  老板娘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做伙计的曾子根像陀螺一样不停转动,手脚稍微慢一些,她就叉着水桶腰,面部肌肉剧烈地扭动,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不是来玩的,是我花钱雇来干活的。”连卢荣东也看不惯老婆居高临下的架势了,时不时劝说。
 
  曾子根忍气吞声地干了一个月,发工资时老板娘支走了另一个服务员小红,先数了15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曾子根接了转身要走,又被她喊住了:“慌啥子,还有呢。”
 
  看着老板娘额外掏出两百元,曾子根有些意外。老板娘眉毛一扬说:“怎么嫌少啊?”曾子根问这钱是怎么回事,老板娘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上,说:“这是奖励你的,只要好生干,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两百块奖金。”
 
  两百块钱仿佛散发出巨大的磁力,曾子根十七岁了,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表扬的力量。曾子根干活儿更卖力,也格外认真。又该发工资了,老板娘照例笑眯眯地把曾子根叫到一旁,掏出两百元奖金,得意地说:“我没骗你吧。”
 
  这样过了半年,曾子根选择了留下来,也慢慢地适应了这份劳累的工作。一天,曾子根在宿舍睡过了头,迷迷糊糊地赶到饭馆,蹑手蹑脚地溜进杂货间。中午时,老板娘吩咐过了,下午开工,要他先把米粉泡了。曾子根屏住呼吸,只听屋里传出服务员小红不满的声音:“凭什么他有我没有,同样都是打工的,你偏心眼!”
 
  不一会儿,传出老板的大嗓门:“你这小妮子叫我说啥好呢,我不是说了吗,曾子根那两百块奖金,根本不是我给的。”接着,她带着威胁的口气叮嘱小红:“反正别问那么多了,你更不能告诉小曾。要是他知道了,我马上炒了你的鱿鱼。”
 
  “你骗人!”小红的嘴巴能吊个酱油瓶跑出来,猛地抬头见到倚在门框的曾子根,失声尖叫:“你怎么来了!吓我一大跳。”
 
  曾子根走到老板娘面前,瞪大眼睛问:“那两百块是谁给我的,你不说明白,我全部退还,也不干了。”
 
  老板娘看起来也很生气:“你脑壳长脓了啊,我见你表现好奖励一下还犯错误了?你也不想想,我为了稳住小红,能不说谎吗?”奖金是对一个人工作的认可,曾子根很在乎,下决心努力表现,争取获得老板娘的奖励。
 
  此后,曾子根苦活脏活抢着干,还对厨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一回,掌勺的卢荣东外出办事了,小店准备打烊时,突然闯进一个年轻人,叫嚷着喊:“我饿了,赶紧炒两个菜来。”
 
  老板娘正要给卢荣东打电话叫他回来,曾子根自告奋勇地走进厨房,像模像样地系上围裙,一阵长勺翻腾,鱼香肉丝、水煮鱼端上桌,小伙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称赞道:“想不到,这样的小店也能做出正宗的川菜。”结果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结账时仍赞不绝口:“值得,我下次多邀几个朋友来品尝。”
 
  曾子根存了几千块钱决定参加厨师培训班。向来小气的老板娘不仅支持,居然表示她承担所需的费用,而且还说,学成之后,曾子根愿意回小店就加工资,不愿意请便。曾子根感激地说:“放心,我学成以后还给你们打工。”
 
  临走的前一天,曾子根买了点日用品回来,远远地,见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子在跟老板娘央求着什么。打了个照面,曾子根大吃一惊,那不是妈妈吗,只是那张脸毫无血色,背也微微有点驼了。
 
  显然妈妈也看到了曾子根,却好像陌生得很,没多看儿子一眼就走了。曾子根很想追上前叫声“妈妈”,双腿却始终迈不动,心中的疙瘩还没解开呢。老板娘嘟嚷着说:“她骨瘦如柴的样子也要打工,我可招惹不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就坑苦我了。”
 
  曾子根竟有些难过,毕竟有近20年的抚养恩情,不是轻易忘得了的。妈妈越来越苍老虚弱了。这时,老板娘催促道:“你该快点休息了,明天一大早的火车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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