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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思念可以如此饱满

那个年代,思念可以如此饱满
 
 
  “我像你这么大,都给人家当儿媳妇伺候公婆了”,这是另一句我妈对我的“训诫”。1987年出生的我,在妈的眼里已经28了,她向来是算虚岁的。而28其实就是三十岁的人,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唠叨,因为我是被剩下的。大概是这件事给我妈的压力太大了,她有次说,“在人生这条路上,你还没就业啊!”作为一个从农村出来,初中毕业的人,我妈能说出这样的话,相信是被我给逼到一定地步了。
 
  “有啥挑的,我和你爸不也一辈子了。”唉,仿佛他们的结合多凑合似的。其实在妈最近几年的态度中,常常流露出对爸的满意。“你爸给我买鞋了!”“你爸帮我干活了!”早年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爸现在越来越听话,以至于妈大有农奴翻身后大唱红太阳的欢欣之情。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少年夫妻老来伴。是相伴一生后才能有的境界,是让我们这代人羡慕的简单而致远的爱情。
 
  1962年出生的妈妈,张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偏穷的村子和一个偏穷的家。那个村子有着和其相符的乡土气息浓郁的名字,马架子。一直没人给我解释这样一个名字的由来。妈妈是家里的老小,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小时候,听姨家的哥哥姐姐叫我妈老姨,我很是气得慌,因为我没老姨,我记得我还问过妈,“你是老姨吗?”
 
  我一直奇怪我妈的个头是随了谁了,因为姥爷不高,甚至很矮;姥姥的印象不清楚,只记得她一直生病卧在床上。总之,我妈是她们家的一朵奇葩,估计在村里的姑娘中也是数得上的。不过毕竟是丫头片子,在农村始终逃不过嫁人生子,守家侍地的生活。在看了两个姐姐按照传统模式嫁人后,我妈立下了她人生中一个最重要的志向,“我要进城。”
 
  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小县城,黑山。人们能记住它的大多是因为一场战争,黑山阻击战,在当年的辽沈战役中占了较重分量。活捉廖耀湘的地点就是在那儿。
 
  就这样,我妈钦点了黑山男人做她人生的另一半。于是我爸出场了。
 
  说是进城,说是找对象,但对一个19、20的大姑娘来讲,毕竟不是轻易就能实现的。在这点上,我妈绝对是个行动派,一点也不相信空谈。她首先想到了得找个介绍人,要不自己两眼一抹黑,难不成还走到大街上拉人不成。
 
  也是赶巧,当时黑山的一个亲戚家里有喜事,我妈主动向家里人揽下了随人情的重任,接着就拿了一条毯子进城了。
 
  见到这样一个水灵的大姑娘,长于保媒拉纤的张家媳妇立马亮了眼睛,“有对象没?”我妈小嘴一抿,小牙一露,小头一摇,心想有门。要说,那时候人还是热情啊。没等我妈咋说呢,对方就主动提出要帮她介绍,而介绍谁呢,“老王家那小子吧!”
 
  不过,老王家那小子,也就是我爸,当时手里有人,正处呢。当时我爷就跟介绍人说,要不介绍给我哥家的孩子吧(也就是我大叔),“不行,磕磕巴巴的。”一口就被介绍人给回绝了。其实我爸嘴也不利索,他和我大叔小时候学一个磕巴说话,就学成刘能了。
 
  就这么的,两个人隔空对了一眼,又分开了。我妈又努力地找城里对象,足迹还扩大到了大连。事后我妈回忆说,那小伙也挺好,可一来太远,二来他家舍不得花车钱上我家拜访,就没成了。这都什么理由嘛。
 
  与此同时,我爸这头的对象黄了。他俩是自己处的,是自由恋爱。那姑娘当时是死心塌地的,但奈何家里不同意,没看上我爷家,属于棒打鸳鸯。后来,那姑娘迅速与我爸家邻居的老小子好上了,是个当兵的,可两人也没能修成正果。我妈提起来,也念叨,那是个苦命的人,不知为啥自杀了,当时还怀着孩子。自杀前几天还特意找过我妈谈话,大意是“我和你家那谁搞过对象,直到现在还不能忘情”之类。满嘴唏嘘之词吧,整得我妈听说那人自杀后,一晚上没敢闭灯睡觉,第二天还被我奶嫌不会过日子。
 
  再把话头拐回来,我爸对象黄了,还得找啊。当时介绍人给预备了几套方案,其中一套是我妈。
 
  对于两人的相见,我妈现在说第一印象不咋地,“黢黑,我还真没看上。”当然不排除,她的描述有拿乔的成分存在。不过,后来据我猜测,我爸应该是满意的,因为我看过我妈当时的照片,确实漂亮。男人对漂亮的女人,是很难免疫的。
 
  不是说,当时我爸手里有好几个人选吗,按照事先的安排,相完我妈后,他还得赶场一样去看下一个。这时候,咔嚓一声,老天下令了,一场大雨留住了我爸的脚步。一家人看着大雨辗转思量。
 
  “刚才那个你看咋样?”大雨没有要停的样子,我爷发话了。
 
  “我看挺好。”
 
  一听这话,我爷立刻拍板,“既然看上这个了,那个就别看了。”可以说,他俩就是一场大雨引发的婚姻。处上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QQ,没有MSN的年代,思念也可以丰盛饱满。
 
  一次,我妈和村里人来县城买东西,被在集市卖衣服的。我现在的大婶看到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通知了我爸,我爸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硬是在人潮涌动的集市中把我妈找到了。两人的对话是:
 
  “上我家呆会去呗。”
 
  “不去了吧。”
 
  “去呗!”
 
  后来我妈借住在我爸家,还在县城的针织厂找了活干。当时同在针织厂上班的还有我爸之前处过的青梅竹马,我妈上班前我爸就主动交代了这段感情史,末了还说了句,“你加小心点,别让她调理了。”要说这手段挺高的,主动坦白,省得瞎猜,由别人嘴里说出的话肯定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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