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之恋（第三十二章）

　　李继先把帕丽扎提送到三楼楼梯口，又回到办公室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就急匆匆地走进了已经成为军代表办公室会议室的小会议室。这个小会议室中间摆着一张小会议桌，这张小会议桌边放着十几把会议椅。一走进这个小会议室，他就看见袁鹏飞坐在会议桌中央，李小丽和王大勇分别坐在袁鹏飞两旁，三人都在沉默不语地等着自己，就迅速走到王大勇身边坐了下来。

 

　　这时，袁鹏飞便开口说话了。

 

　　“人到齐了，开会时间也到了。咱们开始举行巩乃斯林场军代表办公室第一次会议。”

 

　　听到这话，李继先、王大勇和李小丽便不约而同地打开笔记本，从笔帽中抽出钢笔开始记录。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布置第一阶段工作任务。这个工作任务就是必须一个不漏地找全场职工和各级领导干部谈一次话。这次谈话包括四个主要内容：第一，本人目前的工作情况和家庭情况。第二，本人对巩乃斯林场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的认识。第三，本人有没有弥补八十万立方米生产缺口的有效方法。第四，本人对军代表办公室工作的期望和建议。谈话方式可以采取约谈或访谈。”

 

　　说着，他就指了指摆在他面前的两本资料。

 

　　“这两本资料是全场职工花名册和全场各级领导干部名单。从这两本资料来看，巩乃斯林场共有五百多名职工，其中包括五十多名各级领导干部。扣除五十多名各种领导干部，还有四百五十多名职工。五十多名各级领导干部由我负责谈话，四百五十多名职工由你们三人负责谈话。你们三人的谈话任务比较重，每人谈话人数约一百五十多人。不过，由于大部分职工家庭为双职工家庭，你们三人可以通过家访一次和两个职工同时进行谈话，所以每人谈话次数将远远少于每人谈话人数。因此，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必须在一周时间内完成谈话任务。你们三人对这样的工作安排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

 

　　李继先、王大勇和李小丽齐声回答。

 

　　于是，袁鹏飞就从自己的坐位上站起来说：

 

　　“没有意见就散会。会后，你们三人在这里开一个小会，根据全场职工花名册进行一下分工。这个小会由王大勇主持召开。会后，由王大勇向我汇报一下分工情况。”

 

　　说罢，他就把全场职工花名册留在会议桌上，拿起全场各级领导干部名单准备离开会议室。

 

　　“等一等！我有一个重要情况要向你汇报！”

 

　　见此情景，李继先连忙对袁鹏飞说了一句话。

 

　　“你有什么重要情况？说吧！”

 

　　听到这话，袁鹏飞又重新坐在了自己的坐位上。

 

　　于是，李继先就开始说了起来：

 

　　“我在巩乃斯林场认识一个人，她叫帕丽扎提。她的爸爸叫吐尔逊。她的妈妈叫阿瓦罕。吐尔逊和阿瓦罕都是林业专家。因为两人都有历史问题，所以都在巩乃斯林场下放劳动。吐尔逊在马厩当养马工，阿瓦罕在垃圾站当垃圾工。她刚才告诉我，吐尔逊和阿瓦罕最近一直在寻找一个生产技术问题的解决方法。这个生产技术问题就是如何弥补八十万立方米的生产缺口。今天午休时间，吐尔逊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个生产技术问题的一个方法。这个方法就叫备用林计划。”

 

　　李继先话音刚落，袁鹏飞立刻对王大勇和李小丽说：

 

　　“你们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把吐尔逊和阿瓦罕找来！”

 

　　王大勇和李小丽走后，袁鹏飞又对李继先说：

 

　　“你把你和帕丽扎提的认识过程和我详细讲一下，再把你所知道的吐尔逊和阿瓦罕的历史问题和我详细讲一下。”

 

　　很快，王大勇和李小丽就带着吐尔逊和阿瓦罕回来了。

 

　　一见到吐尔逊和阿瓦罕，袁鹏飞就向他们两人挥手示意，让他们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然后对他们两人说：

 

　　“我叫袁鹏飞。我是巩乃斯林场军代表办公室主任。我把你们两人找来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备用林计划。”

 

　　听到这话，阿瓦罕就对吐尔逊说：

 

　　“你先说吧！你说完了，我再说。”

 

　　于是，吐尔逊就开始说了起来：

 

　　“备用林计划是来自国外的一项林业科研成果。这项林业科研成果适用于地质环境复杂、容易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林区。因为，一个林区的生产能力是由林区内的生产设施决定的。林区内的生产设施包括交通运输设施和生活保障设施。在地质环境复杂、容易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林区，林区内的生产设施经常会遭到自然灾害的破坏。这种经常性破坏将会对林业生产的持续性和稳定性产生不利影响。备用林计划包含着一个十分重要的科学道理。这个科学道理说起来非常简单明了。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不是绝对的。地质环境复杂、容易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林区也不是绝对的。在地质环境复杂、容易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林区内，往往存在着一些地质环境不太复杂、不太容易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林区。因此，可以把这些林区列为整个林区的备用林。在其他林区遭受重大自然灾害不能进行正常生产时，启用备用林区弥补其他林区留下的生产缺口，以便保证林业生产的持续性和稳定性。由于巩乃斯林区属于地质环境复杂、容易发生重大自然灾害的林区，所以我就根据这项林业科研成果制定了一个备用林计划。不过，这几年我的记忆力变得有些不好了，我把这个备用林计划给忘记了。直到今天午休时间，我看到一本介绍备用林计划的书籍时才突然想起来！”

 

　　“你制定的这个备用林计划在哪里？”

 

　　听到这里，袁鹏飞立刻问了一句话。

 

　　“要问这个备用林计划在哪里，这个问题最好让阿瓦罕来回答。因为，这个备用林计划的去向是她决定的。”

 

　　说到这里，吐尔逊就不再说下去了，阿瓦罕就接着说起来了：

 

　　“我和吐尔逊原来都在自治区林业厅计划处天山计划科工作。吐尔逊是天山计划科科长，我是天山计划科副科长。天山计划科负责天山林区的计划审批工作。后来，吐尔逊到巩乃斯林场当场长，我就接任了他的科长职务。我在审批巩乃斯林场上报的林区计划时，发现其中包含着一个备用林计划。我就知道一定是吐尔逊制定出来的，想让我帮他审批通过。虽然我和吐尔逊都是备用林计划的支持者。但是国内林业界也有备用林计划的反对者。由于备用林计划是一项有争议的林业科研成果，所以备用林计划一直没有被列入计划审批项目。因此，我就建议他把备用林计划纳入保护林计划，将保护林分为一般保护林和特殊保护林，把备用林称为特殊保护林。他接受了我的建议之后，我就以巩乃斯林场保护林计划的名义，审批通过了他制定的备用林计划。所以，他制定的备用林计划包含在巩乃斯林场保护林计划之中。”

 

　　“巩乃斯林场保护林计划在哪里？”

 

　　听到这里，袁鹏飞立刻问了一句话。

 

　　“一式三份。国家林业部计划局有一份，自治区林业厅计划处有一份，巩乃斯林场计划科有一份。”

 

　　听到这话，阿瓦罕立刻答了一句话。

 

　　于是，袁鹏飞立刻对李小丽说：

 

　　“你用最快的速度去计划科把巩乃斯林场保护林计划拿过来！”

 

　　很快，李小丽就拿着巩乃斯林场保护林计划回来了。巩乃斯林场保护林计划包括一份计划说明书和一幅巩乃斯林场保护林图。

 

　　于是，袁鹏飞把那幅巩乃斯林场保护林图摊在会议桌上，请吐尔逊和阿瓦罕给他讲解一下。

 

　　吐尔逊首先说：

 

　　“图上用两种不同颜色的标注。蓝色标注为一般保护林，红色标注为特殊保护林。一般保护林的数量为四十个，特殊保护林的数量为十个。”

 

　　阿瓦罕接着说：

 

　　“十个特殊保护林就是十个备用林。十个备用林按照距离场部远近编号。一号备用林距离场部最远，十号备用林距离场部最近。”

 

　　听到这里，袁鹏飞对吐尔逊和阿瓦罕说：

 

　　“好！我已经基本上弄明白备用林计划了！咱们坐下来接着谈。我听说你们有历史问题，已经不能从事原来的工作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去做这项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呢？你们的动机是什么？”

 

　　听到这话，吐尔逊不由得十分激动地说了起来：

 

　　“我们的历史问题是：我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一些个人经历。但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一些个人经历，并不等于我们做过对不起自己国家的事情。我和阿瓦罕去美国留学的第一天起，就打定主意学成之后一定回国工作，用自己学到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技术报效自己的国家。我们没有想到是，这段去美国留学的个人经历现在竟然使我们受到了怀疑。其实，我们的历史问题是我自己说出来的。因为，我们希望自己的个人经历清清白白，不希望存在说不清楚的问题。所以，我们欢迎任何人帮助我们弄清楚这些问题。我们认为，不管我们是否还能从事原来的工作，也不管我们是否能够得到人们的信任，解决巩乃斯林场面临的生产技术问题都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果说我们有什么动机的话，我们的动机不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什么好处，而是为了让巩乃斯林场完成自治区林业厅下达的所有生产计划！而是为了让巩乃斯林场不拖国家的生产后腿！国家需要巩乃斯林场生产多少木材，巩乃斯林场就能生产多少木材！我们所做的这项工作不是不属于我们！只要我们活着这项工作就将永远属于我们！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这项工作从我们手中夺走！”

 

　　“你说得太激动了！”

 

　　阿瓦罕忍不住提醒了吐尔逊一句话。

 

　　“不是他说得太激动了，而是他说得太精彩了！”

 

　　袁鹏飞站起来走到吐尔逊和阿瓦罕身边，与他们两人分别握了一下手。

 

　　“我被你们彻底感动了，你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栋梁之才！你们用自己的赤子之心，在巩乃斯峡谷撑起了一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擎天柱！不管别的人信任不信任你们，中国人民解放军信任你们！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九零一部队信任你们！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九零一部队驻巩乃斯林场军代表办公室信任你们！我用军礼向你们致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端正正地向他们两人立正敬礼。

 

　　礼毕，他迅速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在一张信笺上飞快地写下了一段文字：

 

　　“巩乃斯林场军代表办公室第一号命令从即日起成立军代表专家组，吐尔逊任军代表专家组组长，阿瓦罕任军代表专家组副组长。军代表专家组的主要职责是：协助军代表办公室全面监督和指导巩乃斯林场的生产技术工作，审核提交军代表办公室批准的所有生产技术文件，尽快找到弥补八十万立方米生产缺口的有效方法。巩乃斯林场场部各科室和下属单位必须无条件地支持军代表专家组的工作，无条件地为其提供所需的各种工作条件和工作资源。”

 

　　写完后，袁鹏飞这张信笺交给李继先说：

 

　　“你用最快的速度去打印室打印一式两份！”

 

　　很快，李继先就拿着两份打印文件回来了。

 

　　袁鹏飞在两份打印文件上签名并注明日期后，就将一份文件交给王大勇说：

 

　　“你把这份文件交给冯场长，让他马上在三楼为军代表专家组安排一间办公室。”

 

　　王大勇走后，袁鹏飞就把一份文件交给吐尔逊说：

 

　　“你和阿瓦罕看一下这份文件，看完后交给李小丽保管。我要求你们两人在十天之内确定一个可以弥补八十万立方米生产缺口的备用林，并针对这个备用林的生产技术问题制定一个新的备用林计划！”

 

　　“袁主任，是不是可以把帕丽扎提调到军代表专家组工作？因为军代表专家组需要一个办事人员。她当这个办事人员比较合适。”

 

　　这时，李继先向袁鹏飞提出了一个建议。

 

　　“好吧！这件事情由你去落实一下！”

 

　　袁鹏飞立刻批准了他的这个建议。

 

　　（二零二一年三月十九日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