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错误(12)
时间:2010-06-06 作者:余华 点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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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疯啦？”局长听后失声惊叫起来。 “没有。”马哲平静地说。 马哲是在三点钟的时候离开河边的。他在疯子的尸体旁站了一会，犹豫着怎样处理他。 “泡一杯绿茶吧。”民警说。 马哲摇摇头，说：“就来杯凉水。” 于是民警进屋去拿了一杯凉水，马哲一口气喝了下去。 “还要吗？”民警问。“不要了。”马哲说。然后他眯着眼睛看他们买香蕉。 “这些香蕉是从上海贩过来的。”民警向马哲介绍。 马哲朝那里看了一会，也走上去买了几斤。他走回来时，民警说：“在船里吃吧。”他 然后马哲看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对民警说：“疯子在河边。”那民警一惊。 民警目瞪口呆，然后才明白似地说：“你别开玩笑。” 但是马哲已经走了。现在马哲就坐在局长对面，那支手枪放在桌子上。当马哲来到局里 “你怎么干这种蠢事。” “因为法律对他无可奈何。”马哲说。 “可是法律对你是有力的。”局长几乎喊了起来。 “我不考虑这些。”马哲依旧十分平静地说。“但你总该为自己想一想。”局长此刻已 “可你为什么不这样想呢？” “我也不知道。”马哲说。 局长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又在椅子上坐下来。他难过地问马哲：“现在怎么办呢？”马 局长想了一下，说：“你就在我办公室呆着吧。”他用手指一指那折叠钢丝床。“就这 马哲摇摇头，说：“你这样太冒险了。” “冒险的是你，而不是我。”局长吼道。 四 妻子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抹霞光从门外掉了进去。那时马哲正坐在钢丝床上，他没有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说。同时如释重负似地松了口气。 马哲将被子拉过来放在背后，他身体靠上去时感到很舒服。于是他就那么靠着，像欣赏 “从此以后，你就不再会半夜三更让人叫走，你也不会时常离家了。”她脸上露出了心 她继续说：“尽管你那一枪打得真蠢，但我还是很高兴，我以后再也不必为你担忧了， 他又将头转回来，继续望着他的妻子。 “可我要等你两年。”她忧郁地说。“两年时间说短也短，可说长也真够长的。”他感 五 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有着一双忧心忡忡的眼睛。他从门外走进来时仿佛让人 昨天这时候，局长对马哲说：“我们为你找到了一条出路，明天精神病医生就要来为你 “还不明白？只要能证明你有点精神失常，你就没事了。” 现在医生来了，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局长和妻子坐在他身旁。他感到他俩正紧张地看 他看到医生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然后有一种声音飘了过来。“你哪一年出生的？”医生 他听清了，便回答：“五一年。” “姓名？”“马哲。”“性别？”“男。”马哲觉得这种对话有点可笑。 “工作单位？”“公安局。”“职务？”“刑警队长。”尽管他没有朝局长和妻子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