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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陌雪(2)

幻阡陌的自述

  在我八岁的时候啊,在荒野里捡到一个放在篮子里的孩子,她跟我一样,不同的是我还有娘,但她却没爹也没娘了......所以我当了她的爹,因为我也没有爹爹,所以我想知道当爹是什么样的感觉。之后我经历了好多,好多。
  当爹是很疼的,不论是身体上——被娘用鞭子抽,还是心理上——刻意的对雪儿不好,在心理上的疼痛是身体上的两倍,所以也就只有心疼了。
  我想,我是爱着雪儿的......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哥哥,但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么?我想,我对她不好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伤害她吧!与其留下她一人在世上伤心,不如让本就该香消玉损的我伤心。
  在我20岁的生辰上,我娘不是对我说话了么,我刚进去时也很害怕的,因为以前她不是打我,就是骂我。但是在我娘的病容前,我只剩下了愧疚,我静静听她说完了话:他死了,他死了,但我居然在他死时还去送他!我好恨啊!阡陌,记住,如果你爱着你捡来的家伙的话,就不要留她在身旁,许她一生美满吧!我要随你爹一起走了,陌儿,千万记住!
  之后,娘便驾鹤西去。我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什么来,我既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在把娘的书桌翻遍之后,我在娘的床头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我翻开来,看见上面零零碎碎的写着几段文字,如果是在不同的地方写的话,一段一段零碎我肯定猜不到娘到底要说些什么:我没有想到,就因为我是雪女,所以才派法师来杀我的吗!可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啊!他怎能如此没人性!
  终于出生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陌儿了,只要在我的丰源雪域里他就会一直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可是,他怎能如此像那个贱人,我好恨!我好恨啊!
  今日也的醉酒蹒跚 ,不知道在陌儿心里我是怎么样的人,他找了个婴儿,当了爹,可我找不到别人,再来当我的丈夫了......
  什么吃元宵就能够团团圆圆,相信得了吗?我也吃过啊,可是,最后还不是落得此般下场?
  一想到他就恨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痛,简直恨入骨髓,但我却在他死时还痴心不灭......
  我眼朦胧,一直哭到白天,然后颤颤巍巍的走出娘的房间,就晕过去了。
  醒来之后我便想方设法的想遣走雪儿,但无论我怎么威胁雪儿她都不肯离开,无奈下我只好将她留下来,想狠狠压榨她,让她知难而退。她一直都很努力,因为原来的她什么都不会做,而现在的她极少被我抓住把柄。但是,我寿命已经不长了,不能再留下她了。看着铜镜中的我的发已白了半头,想起娘小册子中记的:陌儿,我死后,你多注意,如果沉睡时间越来越久的话,你在人世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一旦出现这种长眠不醒的症状的话,尽快完成你的心愿!
  而我,近日却越来越贪睡了,睡的都快长达一天了。我只能佯装酒醉,狠狠的鞭打我心爱的姑娘,再运用妖术改了她的命运,然后看着她度过她的一生。我才看了三分之一不到,就已经白头了呢!
  没想到啊,不仅伴不了她一生,就连看她一生也不被上天允许呐!真是天意弄人......
  不过,能看到她的笑脸也就够了,至少看到了你很快乐呢!一人少年白头,黑眸清澈,一点不似醉酒之人,他立于丰源雪域最高的山峰上,手握一陶罐,陶罐中有《记陌雪》这种好酒,品着好酒,幻阡陌慢慢闭上了眼,在死去的那一瞬间,笑的似锦瑟绵年,当年的小孩儿,变成了七尺男儿,可七尺男儿却有着满头的银丝......
  突然幻阡陌大唱:好酒啊,好酒,酒中似有神眷侣,一人名阡陌,一人名雪儿......随之,风雪渐大,幻阡陌的身影渐渐隐在风雪里,依旧能够看清的,是在幻阡陌洁白脸颊上的眼泪,天地间,少年轻语:雪儿,若有下辈子,我死都不愿遇到你,就算遇到了你,换你疼好不好,我不怕鞭打,就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终于,今年我终于想起来了,哥哥,为什么这么做,雪儿我宁可跟随哥哥一起离去,也不愿单活啊!”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幻雪,被幻阡陌冰封了整整60年的记忆。
   临终前终于记起,却不知男子早已死,雪域早已灭。丰源雪域的传说早已断绝于34年前飘雪的一夜。
   这便是,《记陌雪》这壶酒名字的由来。
   我在祥云上俯视人间,叹息一句:“何苦呢?”



作品集雨蝶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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