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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烟头的浪漫主义[外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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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楠楠

    我们赶到时,每一簇树叶都在一层一层地伸展着,把天空拨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空阔与辽远。

    深秋大抵就是这样吧,浓烈的色彩随时都想要跃出画框,那难以描述的生动是如此的应接不暇。

    一只灰喜鹊在前面引路,扇起了潮湿的空气和草地的清香。

    它所到之处,蚂蚁们在路口搬家,宿舍楼的窗口里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旗帜,朴素和流行,简单与时尚,在这里并不违合。

    多像他们张扬的青春与满满的激情。

    还有,整个城市里最破旧与新颖的自行车都集中于此吧,有的车座布满灰尘,像极了角落里假寐的老人。

    而你说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那段青葱岁月里的浪漫,女生为你洗好的衣物,兼有洗衣粉和花露水的清新雅致。

    多像那些快要褪色的照片,虽然沉积于记忆的箱底,把现在的一些清理出去,找到时依然如初时的清晰与明亮。

    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你留下了两根烟头。它们带着喧嚣与绚烂之后的安然躺了下来,也算是某种仪式的回归。

    只是这种黯然明媚的熄灭,从来都不曾代表,你心底的荒草不被点燃……

    想念曹植

    撑起伞,辗转而行,昨夜的遗梦,在陡峭的屋檐上忐忑地踯蹰。

    一朵雾凇花的眺望,绽放于被冰雪打湿的翅膀,依然摇动着这个初冬,北斗星的光晕。

    七步,却在心里走了无数次。

    似一首乐曲的低回,被兄长的长袖舞出锋利的冰霜,一寸寸地,累结为诗行的脚印。

    终日饮就的《洛神赋》,于茫然间崭露了锋芒,向下的长戟毕现。

    杀戮于一念之间点燃妒忌的荒草,猜疑的引线。

    玉如意勒紧了命运的咽喉,进退之间如履刀锋。

    龙有九子。一于琴头,一于剑柄,或安于香炉和屋檐,或安于门环和石碑。

    王有几子,豆萁毕剥地燃烧,黄豆烹煮为羹汤。

    沙尘取代雨露,金戈铁马取代雪夜风花。

    黎明的塔尖在迷雾中愈发高耸,雪后的屋顶睛日里散射出金光无数。

    明珠与翠羽,依然晃动着清流与幽兰的雅韵。

    只是蓦然的惊鸿一瞥,斯人已逝于青衫微薄的晨曦。

    泥土

    浮于表面的阅读,常常使我误解了它的颜色与形态。

    那湖底的黑,田间的松与实,与迸射的泥浆流一起,是属于梨杖与耕作的,是属于谷雨和金秋的。

    一个黎明我沿着地平线走向日出。

    我的赤足第一次感受到它的遥远与宽阔。

    至今从未确认过这种气息的我,渐渐地熟悉了它的鲜活与芳芬,丰富与成熟。

    大地的皮肤,地球的面孔,由一个个细小的土粒组成,滋养生命,哺育生灵。

    反作用于坚硬的钢筋水泥,与楼群间散射的阳光,劳动者金黄的汗水遥相呼应。

    时空慢慢移向中午,这种情景仿佛是两人的初次相识。

    那些从未一见钟情的人,那些僵硬的表情,那些不信屈原与陶潜的言论,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从不期待着什么,我只爱这浓烈阳光之下的泥土,与它偶尔的交谈,亲密的接触。

    是孩子返回了童年的宫殿,它又像清风,轻轻地,拂过静水的涟漪。

    我陶醉于那一丝丝,泛晕而出的暖。

    修剪

    金丝线的晨曦拉开果园繁枝的遒劲。

    露水向着太阳飘动星星点点的水母,作别松软的土粒。

    树干的悸动,随着她手中长剪刀的舞动,由一棵传向另一棵,拉响冬风这条辽远的水袖。枝条指向的方位,因一只喜鹊的鸣叫而愈发明亮。

    薄雾渐渐散去,拥抱前方枝条的萌芽,它们的吻,最后都成了霜。

    几十条枝丫,修剪枯枝杂乱的阴云,折叠起枝条疯狂的暗礁。

    一个上午,她都在其中漫游。在阳光中与树交谈,她欢快抖动着双手,脸颊也涂满黎明的红晕。

    (原载《奔流》201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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