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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是故乡明

  入秋的季节,夜晚总会有一些风吹来,越过窗纱,飘进带有余热的房间,“撩”醒床榻的人儿。扯过薄被,侧过身来,浓浓的睡意已褪去一半。

月是故乡明

  合衣,下床,坐在窗前。又是一年,八月十五,天空准时地挂出一轮圆月,也在圆月的旁边撒上了些星星,忽闪忽闪,像是对抬头望月的小姑娘眨眼。

  棉小刀正着急地拖着小板凳朝屋外走去,小小的人影,在月亮下显得更小了。头上的羊角辫一点一点的,影子也跟着动了起来。小人儿还没出大门坎,奶奶就已经从柜子里拿出前两天从街上买回的月饼来,“撕”的一声,红色的包装纸立即被撕开,紧接着一股带有麦芽的香甜便扑鼻而来。

  “奶奶!你拿了啥?”棉小刀立即扔下手中的小板凳,转头向屋内跑去。

  “好东西嘞,小孩子可不能吃哦”,看着跑来的小刀,奶奶将圆圆的月饼放在盘子里,转头笑着对她说。

  听完,棉小刀便撅着嘴伸开双臂拦住了奶奶的路。奶奶笑着,随即从盘子里拿出一个月饼来,说:“乖,赶紧给爷爷送去,剩下的都留给你”。

  “嗖”地一声,棉小刀接过奶奶手里的月饼就往屋外跑去。倒在路上的小板凳也没再次拖起,一路小跑,口里还气喘吁吁,趁着月光,看到坐在屋外青石板的爷爷,棉小刀竟一时忘了手里拿的东西,想了半天,也只能冲着那团黑影喊道:“爷爷~这个!这个~奶奶让我给你送这个”。

  “什么?你慢点跑啊”爷爷放下手里的旱烟袋,起身去接那小人儿递给他的东西。“哦哦…原来是月饼啊,八月十五吃月饼喽”说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吃月饼得看看天上的月亮哦,这月亮住着一个人嘞…………”嫦娥奔月的故事就这样从爷爷的口中慢慢道来,棉小刀听得也是愈来愈入迷。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神话故事,也分不清对错。

  后来,过了一些年。棉小刀开始知道什么是文学,分的清现实与虚幻。课堂上老师会给孩子们讲一些故事,这些故事总会让棉小刀觉得似曾相识。

  “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听过…但我听到的却又有些不同。”棉小刀总是这样想。有些疑惑,查阅了一些书籍,这些神话故事的版本总是不同的,棉小刀也不究其错。她的脑海里,记住的永远是多年前的那个中秋。

  “爷爷,你看…那月亮上是什么在动,是嫦娥吗?”听得入迷以后,棉小刀情不自禁地挥动着小手,伸出手指问打断讲故事的爷爷。

  “哎呀!这个使不得,手指指了月亮,耳朵会被割坏的呦”,爷爷一边急急地说着,随即拉下那指着月亮的小手。

  “爷爷~为什么啊?手指了月亮耳呢”忍不住好奇,棉小刀急急地追问。

  “吃月饼喽~”一声呼唤从门口传来,奶奶拿着小板凳和月饼走来。

  “到底是为什么啊?”棉小刀仿佛没有听到奶奶的声音一般,继续拉着爷爷问个不停。

  “小~你连月饼都不吃啦”?再一声传来,声音又近了一些。

  “因为啊~嫦娥会看见你,你一指被她发现了,她只看到你用手指着她,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所以会惩罚你啊……”,爷爷拗不过棉小刀的追问,放下手中的旱烟袋,慢悠悠地道来。

  “我当是啥迷了小~,原来你早就吃上啦,给爷爷的月饼都被你吃光喽”,奶奶说完,把手里的月饼递给爷爷。

  棉小刀笑个不停,头依旧盯着天上的那一轮月亮。那月亮圆圆的,像白玉盘一样,可有时候上面还会一些黑影“走”过。“那就是嫦娥吧,她会看到我吗”,心中依旧有一些疑惑,但一想到刚刚才用小手指过那一轮圆月,便不由自主地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耳朵,仿佛有一些疼,但再一摸,还是不疼的。

  “嘿嘿,嫦娥肯定没发现我”,放下摸了耳朵的小手,棉小刀继续捧着月饼,开心地吃了起来。

  斗转星移,十几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又是这样一个圆月当空挂的日子。棉小刀已经有好久没有和家人度过一个吃着月饼赏月的日子。“圆圆的月亮,大家都能看见它。我在这里看它,那家里人也一定在看它吧。这样说来,我们又是同过了一个中秋嘞”,棉小刀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和同龄人过中秋,大概是现代很多青年所做的事情。一六年,棉小刀和芷木、于策过完了大学里第一个中秋,一七年,棉小刀已经想不起来和谁度过的,一八年,棉小刀再次和芷木认真地过完了这样的一个夜晚。

  这一次,依旧没有月饼,有的是再见面匆匆到来又匆匆离去的忙碌,以及两人趁着月色爬上武汉长江大桥听火车声听风声的喜悦,还有那走街串巷从旧书摊上淘来的旧书的默契。这样一个日子,喜悦声本就应该多一点。九月的风,在十月到来之前总会是越来越猛烈的,车站的人也仿佛更拥挤了些。但“七七”的到来,总会让人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夜晚,棉小刀试图给爷爷打电话。“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前两天打通的电话又一次无法拨通。推门,开窗,天空的那一轮月亮仿佛越来越圆了,“月是故乡明”这句诗一下就涌上了心头。这一句是出自唐代诗人杜甫的《月夜忆舍弟》,“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本是诗人对兄弟的思念之情。而此刻,却愈来愈想用在此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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