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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父亲,今年阴历的六月十二,您就离开我们整整四年了。天道无情,阴阳两隔。按着家乡的习俗,今年,我们就不去您的坟前,给您祭拜了。但愿,梦中相见,如沐星河。

父亲

  虽然,没有了那样的仪式,可您清瘦的身影,还会在我的眼前,一次次的闪过。脸上没有规则的皱纹,以及您偶尔开心的样子,早已在我们的脑海里深深的镌刻。

  说起来,您笑着的时候,确实不多。就算拿着相机,天天跟在您的身边,也很难扑捉。就像您平常说话一样,既金贵,又吝啬。

  大多的时间里,您总是喜欢一个人的沉默。无论是在种满禾苗的田间,还是在长满树木的原野。无论是面对一头安静的黄牛,还是看着一群行走的白鹅。

  您总是用一颗平常心,去面对着复杂的生活。宠辱不惊,从容振作。似乎生活中的辛苦,扯碎不了您的衣衫,跋涉中的艰难,也湿不了您的胶鞋。

  日子有时,如山间的溪水,在您的面前轻缓的流过。有时,又好似林间的小路曲曲折折。七十多年的日子啊!有着时代的变迁,更是您人生的蹉跎岁月。有多少次危及生命的风险,您都幸运而又机智的躲过。

  您从不愿和别人坐在一起,谈论那些家长里短,更不愿意说什么好赖对错。您总是仁慈的满足别人的渴求,宽宏的应对世情的险恶。

  踏过青山归来,您不曾和一缕春光错过。走过高高低低的田埂,您不曾和一棵稻穗失约。肩上扛着一把铁锹,您就不怕生命中的任何堵塞。手里拎着一把镰刀,你就能把整个秋天收割。

  父亲,你和母亲一起,生养了我们兄弟姊妹五个。其中的艰辛,就不用详细的述说。虽然,您没有坐下来,谆谆的教诲。从您的身上,我们也学会了做人的品德。

  小弟的提前离世,对您的打击最多。虽然,您都埋在了心里,可掩不住常常的失魂落魄。您的嘴角下垂,您的眼睛干涩。您看山,不再是从前的山;您看河,不再是过去的河。因为,您接受不了,少了一个人的生活。

  父亲,如果再回到十年前,只是如果。我一定陪您再坐一次飞机,看一看悬窗下的城市乡村,江河湖泊。看一看,云雾缭绕下的别样世界。看一看,天空的高远,看一看,大地的辽阔。

  父亲,如果再回到十年前,还是如果。我一定再陪您一起去看海,倾听浪,对风的诉说。再去看一次千年的古榕,再看一次百米的大佛。让我们共同感受,虔诚的力量,让我们一起见证,历史的穿梭。

  父亲,如果再回到十年前,只能如果。我还会和您一起,站在南山的枫树下,感受秋天的桔红和霜染的热烈。然后,满足您的愿望,在自家的门前也栽上一棵。让山野的气息,溶进这浓浓的人间烟火。

  父亲,如果您还站在地边,我们不会催您回家吃饭,让您安心的和森林,做一个短暂的告别。或许,对那些拔节的玉米,留下一个丰收的嘱托。

  父亲,如果您坐在我的身边,我会给您倒一杯白酒,看着您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品喝。直到脸颊红润,直到打开陈年的往事,晾晒您高尚的品格。直到情至深处,说起我那含辛茹苦的爷爷。

  父亲,您临走的时候,瘦的只剩下一身的骨骼。也许,您很痛。但,您一直忍着。渐渐模糊的意识里,泪水早已干涸。握着您的手,看着您惨白的面容,我只能倾听,内心的碎裂。

  父亲,站在您的坟头,我不知道,泥土中的您是冷是热。只希望您能轻轻松松,不再承受太多的负荷。我们也会努力,把每一天,都过的像您期望的那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父亲,我望着天的时候,您,也一定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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