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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传奇(3)

 
  老板说:“我也听说了,现在全市闹得沸沸扬扬,人们都只知道乐家了。你不是说超市来了一个很倔强的‘幼稚哥’吗?你和他商量商量。”
 
  店长对秦盛说:“这样下去,客源就全部被拉走了。你说我们能不能采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
 
  秦盛摇头说:“我们还弄不懂里面有什么玄机,不能搞这种不靠谱的价格战,弄不好会被乐家拖下水而不能自拔,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这两天惠佳超市里冷冷清清的,商场里员工比顾客还要多。没事可干,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再这样下去非关门不可。”“是啊,我们又要重新找工作了。”“老板就是抠,为什么也不来个促销返利活动?”……有的对秦盛说:“哎,‘幼稚哥’,你入错门了,后悔了吧?”
 
  秦盛只是笑笑,不回答。
 
  大家都无精打采,只有赵福难掩心中的兴奋。
 
  一个星期后,这座城市爆发了一条震撼的新闻:医院挤满了拉肚子的大人小孩,这些人在回答医生的提问时,都说了一句话:“喝过从乐家超市买回来的牛奶。”很快地,政府相关部门介入了,答案也很快地就水落石出了:乐家超市与上游商家狼狈为奸,将过期的商品重新包装后摆上了货架,并以超低折扣来吸引顾客!
 
  乐家超市不得不面对巨额罚款、赔偿,信誉更是跌到了谷底,不可避免地倒闭了。
 
  三
 
  这天是秦盛休息,他骑着电单车在街上转悠。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慢慢靠了过来,司机降下车窗玻璃,对他叫:“嗨!嗨!”
 
  秦盛转头一看,司机是个漂亮时髦的女孩,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是谁。
 
  女孩说:“你去哪?”秦盛停了下来,问:“你是……”
 
  女孩也将车靠边停住,走下车,笑着对秦盛说:“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我还知道你的同事都叫你‘幼稚哥’。”
 
  秦盛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她做了个鬼脸,又做了个从胸前内衣里掏出东西的动作。秦盛恍然大悟,叫起来:“你是那个小偷!”
 
  “哈哈!”女孩大笑说,“要不是你仗义相救,当时我就春光乍泄了!”
 
  小偷判若两人,那时朴素得像村姑,现在却是个时髦女郎。秦盛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你去哪?不上班小心被炒了鱿鱼。”
 
  秦盛回过神来,说:“今天我休息。我正在找一老人,一个乞丐,给他送一箱方便面。”
 
  “哦,挺有爱心的嘛。”女孩说,“只可惜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了。”见秦盛满脸疑惑,她说:“这么大的城市,你知道他去哪了?说不定他已经流浪到其他地方了。”
 
  秦盛想想也是,不由得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女孩说:“本小偷芳名叫柳姗,今晚请你喝咖啡,答谢你救命之恩。”
 
  秦盛语无伦次地说:“不用不用,小事一桩,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改过来就好,改过来就好……”
 
  柳姗盛气凌人地说:“一定要去!你如果不去……”她坏笑,“我就再去你那里当小偷!”
 
  晚上,秦盛如约去了咖啡馆,柳姗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他坐下来,有点茫然失措。柳姗笑着问:“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秦盛点头说:“第一次喝咖啡。”柳姗“哦”了一声,感到不可思议,说:“那你在大学泡妞的时候,都是请人家喝白开水?”
 
  说到女朋友,秦盛心里一阵发痛。他因为坚持要在超市打工,女朋友不容他解释,就哭着跑了,并且还换了手机号码,至今连人影都不见。他对柳姗说:“我是勤工俭学度过大学的,哪有钱来奢侈?”
 
  柳姗看着他,眼里充满赞赏和钦佩。
 
  因为提到女朋友,秦盛精神十分萎靡,寡言少语。柳姗好像也很理解,喝完一杯咖啡,互相留了手机号码,就分手了。
 
  一天,秦盛在超市里遇到大学的一个同学来买东西,忍不住向他打听女朋友的情况。同学满脸惊讶:“你不知道啊?她都准备结婚了,男朋友是个‘富二代’。”
 
  秦盛被打击得差点当场软倒。
 
  秦盛萎靡了两天就恢复了精神,因为他想开了。唉,也怪不得她,谁不想过好日子啊?可是有钱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吗?就一定能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吗?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财富而要靠别人施舍呢?他知道自己要找的爱人是一个不管富有还是贫穷都不离不弃的人。
 
  柳姗似乎很了解秦盛上班的情况,只要他不上夜班,就给他打来电话,邀他去喝咖啡。秦盛说:“我那时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再破费了。”
 
  柳姗说:“要不是你的举手之劳,我就一辈子蒙羞了,人家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是举手之劳咖啡相报。”她还每次都威胁说:“你敢不来,我就去那里当小偷!”弄得秦盛哭笑不得。


作品集黄庭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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