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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卑微,哪有似锦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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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开出租车门的一瞬间接到一个叫“米米”的媒体人的电话,要约稿,我问她:“要什么文章?多少字?什么时候给你?”“米米”问我:“跟你约稿这么简单吗?不要谈钱吗?”哦,不到谈钱的时候,所以不会跟你谈钱。
 
馒头是我的好朋友,擅长写商业软文,我帮她做广告,获得了一些小小的机会。馒头说她也有被欠账还被欺负的时候,我鼓励她说:“挺过去,挺过去!我以前也这样。”没有人知道我是从写商业软文被训练出来的,那是我工作半年以后的日子,因为经常投放软文,在某次媒体用极差的文章交差,我还没时间再让他们去改的时候,我自己写了文章发上去,然后便被媒体看上。
 
可是,写自己家产品的软文和给别的客户写软文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我是客户,我写的就是标准;而后者,我已经成为了战战兢兢的小鬼,每次交差后等待着被宣判。有时候1000字的稿子要写10遍,有时候客户把文章发得满网络都是,却声称写得不好不付钱;有时候用产品抵钱,就像倒闭的工厂用发毛巾的方式抵工资的感觉;有时候一个2000字的文章要写四个不同的风格:清新版、宅人版、青春版、雷人版。那些日子,听了很多客气的话,比如:“这个还是不行,客户说要……”也听见很多噩耗:“哎呀,客户突然决定不投放了,所以这次的稿子作废了。”周末,都堵在家里写商稿,那个时候写东西不够快又好,客户的脾气捉摸不透,产品从化妆品到奢侈品汽车各种各样,每次都让人抓狂到揪头发。
 
那些仨瓜俩枣的稿费,我只记得第一个300元让我买了一件原价1000元,但是我买的时候恰好3折的小棉服,穿到今天整整5年依然质量很棒!那些文章是我老老实实写东西的开始,不浮躁,不抱怨,一直写,写不好就一直改,直到客户满意,顺利排版。对于商稿,作者是谁不重要,名字通常被忽略,或者印到夹缝里,小的还不如绿豆大。我经常想拿来跟我妈炫耀,却苦于根本找不到名字写在了哪里,被更改成别人的名字更是家常便饭。
 
写了近20篇商稿,被20个不同的客户百般折磨了半年之后,我终于开始写博客,每天至少1500字的坚持之后,我第一次接到媒体的约稿,2000字的跨版文章,战战兢兢地写好,恭恭敬敬地发邮件过去。对方需要照片,在周末专门到照相馆化妆去拍,虽然拍出来极傻,但是却足够认真努力,我终于开始写有我名字的稿子了。
 
后来,开始陆续接到很多媒体的约稿,有外公十几年前就订阅的《文汇报》,有大学时每月必读的《大学生》等,有时候一次要写好几篇,有时候一期要上好几个,有时候好几家的稿子一起写。我对很多事情都马马虎虎,但是唯独对写作这件事情持续地认认真真,不管多辛苦都坚持让编辑在清晨6点以前见到,到后来当了好几个媒体的专栏作者、特约撰稿人也依然这样,可能是因为我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好,因此就特别努力认真地做好一个能做好的,并做到极致、极致、再极致!
 
我是编辑的救火大队长,开天窗了,我立刻交一个3500字当补丁!
 
我是编辑的靠谱小作者,交稿了,不追稿费、不要样刊、保持肃静!
 
我是编辑的神勇小贴士,没话题了,我得帮着想结构、找被访人!
 
能做的我都做了,不该我做的我也做了,所以我每天睡得香,吃得饱,只是偶尔在书店看到温暖的文字,读到细腻的柔情,总会怨念自己是文字大条,写不出那样的古道柔情与曼妙丝长。
 
《异类》里说,一件事情练习10000小时就会很美美的了。每当我要开辟一个新领域的时候,比如乐词,比如讲课,比如那些经开始的各种还没什么眉目的事情,我总是用写作的过程来激励自己,要勇敢地开始,然后要认真,要坚持,要谦卑,才会看到一点光亮。
 
其实,这个文章是写给馒头和身边所有仍然坚持用心写作的人的,因为你们让我想起了我过去的日子,也让我那日渐受到赞扬而飘忽不定的内心重新回到原来的小地方,那是一个没什么风景,也没什么远见的小地方,我在那里找到自己的安宁,缓缓地慢慢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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