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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殇如歌

三殇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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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小絮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一尘不染的男子踏着白雪,徐徐从天而降的夜晚,似月光皎洁的白衣轻轻扬扬,白雪如桃花般落英缤纷,万年不改。
    他那赤裸的玉足轻点地面,淡淡的银光笼罩周身,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每走一步脚下花朵盛开,如瀑的云发不着一点白雪。
    楼小絮身子晃了晃,不忍直视那如穿越千年的白影,她努力地蜷缩进幽冷的角落,身体血液翻江倒海,似有什么东西想冲破她的身体,寒风呼啸,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即使身上衣衫褴褛。
     男子蹲在她面前,露出亲切 和蔼的笑容。问道:"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楼小絮望着那如湖水的双眸,心里荡起一层层涟漪,呆呆地摇头。
      " 此后,你叫楼小絮,我便是你师父,可好?"笑眼盈盈,万籁俱静,楼小絮始终哑口无言,男子轻抚她乱糟糟的头发,将她抱入怀中,全身都尽显他对楼小絮的疼爱。
    楼小絮也莫名其妙成为那个男子唯一的徒弟。
    然而她的脑海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记忆,她从何而来,父母为谁,为什么师父会在芸芸众生中选她为徒?……她仅存的记忆是遇见师父后来的事。
      一开始师父只是照顾她吃住,疼爱有加,不允许她离开他一步。时间久了,她长成十三、十四岁的少女时,师父才开始教她御剑术。但是,师父是谁,这个问题融到她的骨子里,她只是认为师父是最厉害的人,因为经常有神仙来他们住的茅屋里请求师父出山,但都被师父一一回绝了。
    他们住的是蓬莱仙岛,由于神仙们经常来拜访师父,师父觉得麻烦便施法术,将仙岛隐身在云雾中,一般神仙是找不到的,这样的话,蓬莱仙岛也安静也不少,但又多了一份寂寞。
    楼小絮总是以练法术为由离开师父身边到山里和一些小动物玩耍,虽然很小心隐藏,离师父很远,却总是躲不开师父的法眼,每每回去都要展示当天的进步,如果没有进步就被师父罚头顶罐头做金鸡独立,而师父则做在回廊上喝着小酒悠哉悠哉。
     那酒是师父自己酿的,院里栽满桃树,四季开花结果,每到新的花季都要楼小絮采摘嫩花给他酿酒。她不知道师父从哪来的技术,酿出来的酒竟闻一闻也令她醉了,就连千里之中的动物花草也不例外。每到酿酒之时,楼小絮不得不躲在瀑布后的帘洞里去,她不明白师父为何这般喜欢喝酒。
     " 师父,酒很好喝吗?"晚饭过后,楼小絮与师父坐在回廊中。
     师父明亮带有一丝温柔的双眼注视着娇小的她,缓缓说道:" 一醉杜康解千愁,小絮,你要记住,你要永远快乐,才不会沦落以酒解忧这般地步,师父我范犯了错,只有借酒浇愁。"他的语气空洞了一切,似看破红尘,且有一丝丝不可化解的忧伤。
    楼小絮看着月光点滴精致苍凉的脸,她的心紧紧揪住,满是莫名的伤感,她发誓,她一定要师父快乐。
    她又转而看见师父的玉足,从来没有见过他穿鞋,永远都是光着脚,四季如此,不论严寒酷暑。
    " 师父,你为什么不穿鞋啊?"
     他有些惊愕,转而迷惘,喝了一口小酒,把楼小絮搂进怀里,说道:" 不知道,已经习惯了。"
    楼小絮更加好奇了,像师父这么厉害的人,怎么总是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肯定是令他不能释怀的往事,师父,难道我在你身边也不能让你忘记不愉快的过去吗?
    她不懂他的错,更不懂他骨子里的伤,师父太多的秘密都是无从而知的,什么也不懂,但她懂得如何陪伴师父,就算长死于蓬莱岛之中她都义无反顾,那颗年幼的心深深爱着师父。
     然而她不解的是,每次动情深一点头发就白一些,就像被诅咒了一样,这样的不伦之恋,被诅咒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为了不让师父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悄悄到后山去染发,日子久了,师父都有些怀疑,她也只好装作傻兮兮地到处捣蛋。
     这天,她刚从后山回来,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一个青丝男子在屋里走动,而师父处之泰然坐在正堂里喝茶,不用猜就知道那人肯定是来找师父的,她灵机一动,秘密潜入回廊,侧耳偷听。
     那青衣男子轻松地吹一声口哨 ,接着说道:" 师兄你太坏了,藏得这么深,师弟我可是上天如地好多年寻求崆峒印才知道找到你的法子,都消耗了我百年的功力。"
      师父神情淡然,冷不丁地说道:" 若你是来游山玩水的,我随时恭候,若你是来请我出山的,请回吧。"
    男子一下子蹿到他旁边,撒娇着," 我知道你还在为那件事感到堵心,但人间战事连连,仙魔也大乱,怨念,邪气太重,导致邪妖即将出世,天庭万年不谢的碧莲也开始枯萎了,你难道就这样袖手旁观?"
    听到这里,师父有些忧虑,说:" 我早就感应到了,可六界还有许多能人,少我一个不算什么,我已经不能再承受第三次失去她了。"
    男子有些惊讶," 小絮?别人说你找到她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她在哪儿呢?"慌张的往四周张望。
    楼小絮身体突然一怔,那个男子认识她?可她可以万般肯定她楼小絮从未见过那个男子,他喊师父叫师兄,那肯定是有什么在她未出生之前发生过。她和师父生活将近十二年,却从未听过师父提他以前的事,是他不想说还是她不该知道,那个也叫楼小絮的人到底是谁?
    " 莫子笙和楼小絮已在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中死去了,师弟,你还是回吧。"楼小絮再次被吓到,莫子笙和楼小絮?师父叫莫子笙么?楼小絮是谁?楼小絮心跳越来越快,似被箭射伤,一点点破碎。脸逐渐苍白,头发再次变白,比以前还要白,已经白得发光,神情慌乱之中她御剑飞往后山,不能让师父知道。
     一阵对峙之后,两人逐渐平复心中的情绪,莫子笙抿了一口茶,说:" 染青,在我身上周折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阻止邪妖出世吧。"说完甩袖离开,是时候给徒儿做饭了。
     其实染青来之前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也不能怪莫子笙,因为这幸福来得太不容易了,他此次目睹了这世外的蓬莱仙岛,反正邪妖出世,六界都会覆灭。倒不如让他们在此过完最后快乐的时光。
     染青顿了顿,走出茅屋,再次留意四周的风光,刚要起身飞走时,身后却响起微弱的声音。
     " 那个,师叔……"
     染青回头,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躲在一棵大树下,探出头来,他很快就知道那就是楼小絮了,满是欣喜,想不到在有生之年还可以再见到她。
     " 你在找我吗?"他问道。
     楼小絮点点头,她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话,感觉怪怪的,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这男子仿佛以前见过,她只觉得很熟悉,不禁脱口问道:" 我们以前见过吗?"
     染青不禁僵住,她还记得他吗?她的眼神比以前还要清澈,见到这样的她,他心里高兴得发痛。
    见他看自己这么出神,脸也红起来,慌张地问道:" 你可以跟我说说我师父和楼小絮的事吗?"
    染青迟疑了一会,一个想法闪现心头,邪魅地扬起嘴角,说:" 只要你跟我出去玩几天,我就告诉你。"或许这样可以引诱莫子笙出山,也可以让他和她待一会。
    出去?一时间勾起她的玩心,但师父曾说过不准擅自出岛,要不跟他出去的话就不知道师父的事,自己的身世和那个讨厌的楼小絮。
    染青见她犹豫不决,转而又舍不得她涉足外界,便招来一朵白云,踏上白云说道:" 也罢,你知道太多也不好。"
    染青就那样飞出仙岛,楼小絮立刻慌乱起来,那个即将解开谜团的人就要离开了,她该如何去找他?师父是谁?她自己是谁?更可笑的是,自己无缘无故当别人这么多年,一系列的问题如洪水般汹涌而来。楼小絮咬紧牙关,使出剑,纵身跃上去,飞快地追赶那个人,心情风起云涌,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仙岛,越来越感到不安,心里默念着:师父,对不起了。
    出了仙岛,外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刺激好玩的,十多年来只是在岛上和花鸟玩耍,师父从不拍她,所以小时候就特别希望师父多收一个徒弟,她定会好好照顾他,疼爱他的,可这个心愿一直没实现。日子久了,她倒也不发觉什么是孤独了。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人来人往,交往接踵,非常热闹,虽然沉浸在欢乐当中,但没有忘记出来的初衷。
    染青是不是拨撩她沾在脸上的乱发,笑盈盈地说道:" 你师父真是艳福不浅。"这种时候楼小絮也只是傻傻笑一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讨厌自己的长相,始终当别人的影子。
    最终,染青再次看她出神的时候,楼小絮忍不住地问道:" 你可以跟我说了吧?"
     染青不由得一笑,她还是那么相信他,就算他一次再次骗她。最终把她骗入绝境,她也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他,那么这次,他还有什么勇气气骗她呢?


作品集锦家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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