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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虎踞山庄

  无垠的草原连接着远山,一条坦荡的黄土大道,笔直穿过草原的心脏,把草原一分为二,赤日炎炎之下,黄土大道似乎已被晒得瘫痪了。

  大道尽头,靠山脚的地方,是一座大庄院,古柏围环,浓荫中,隐约露出宏伟的庄门,极具气派,临近些,便可看到庄院门楼上高悬的三个斗大金字“虎踞庄”,庄如其名,真像一头猛虎蹲踞山麓,傲视草原。

  这时,过午不久,一个雄姿英发的少年武士,挺立在庄门前,凝视着紧闭的庄门,面上笼着一层浓浓的杀气,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难道庄里人都死绝了?”那少年自语了一声,扬手,曲指,隔空弹去。

  “锵!”庄门上的大铁环,发出震耳的巨响,余音回荡不绝。

  一阵响动之后,沉重的庄门拉开了半扇,两名雄赳赳的庄丁,冲出庄门,正待开口喝问,当四道目光接触到少年武士冷厉带煞的目芒时,不由机伶伶各打了一个冷颤。

  两名庄丁定了定神,其中之一沉声道:“朋友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少年武士冷冰冰地道:“找啸天虎唐崇武!”

  两庄丁脸色一变,另-个道:“朋友说话客气些,那是我们庄主。”

  “这已经相当够客气了!”

  “哼!”

  “你鬼哼什么,快去通报。”

  “可有拜帖?”

  “用不着!”

  “朋友的名号?”

  “你两个还不配问。”

  两庄了登时怒火直冒,齐声喝道:“朋友,虎踞山庄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少年武士脚步-挪,寒声道:“是你们去通报唐崇武,还是在下自己进去?”

  两庄丁互望-眼,双双前迫,其中一个暴喝道:“不长眼的小子,你……”

  “啪”的一声,那开口的庄丁倒跄了四五步,半边脸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头印,登时肿得老高,痛得他龇牙咧嘴。少年武士似乎仍站在原地没动,这一嘴巴,不知是怎么出手打的。另-个庄丁怔了怔,转身便往里跑。那被打的手抚首脸,呆在当场。少年武士冷冷地道:“你再敢出言不逊,我要你永远开不了口!”

  步履之声传处,庄门大开,四名武士仗剑而出,朝两旁一站,紧接着,一个半百年纪黑衣老者大步而出,锐厉如鹰鸷的目芒在少年武士面上-绕,略-抱拳,沉着岭道:“老夫本庄总管邱四,请问朋友末路?”

  少年武士面无表情地道:“江湖小卒,淡不上来路!”邱四脸色微变,道:“朋友要见本庄庄主?”

  “不错!”

  “请道来意?”

  “见了唐崇武,在下会说!”

  总管邱四侧头望了被打的庄丁一眼,目芒连闪,道:“朋友上门欺人?”少年武士若无其事地道:“因为他出言不逊,所以略施薄惩!”四名武士冷哼出了声,抖了抖手中剑,一副跃跃欲试之态,那少年武士恍若未见。连眼角都不曾瞟他们-下。总管邱四冷哼了一声。道:“朋友盛气凌人,可惜看错了地方,如果朋友不报名号,不说来意,老夫可要下逐客之令了!”少年武士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如此,在下只好自便了!”说着,昂尖挺胸,举步便朝里闯。四名武士齐齐怒喝一声,出剑拦阻。少年武士双掌左右一挥,劲气旋卷,如平地乍起狂飙,四名武士朝左右倒撞开去,连发剑的机会都没有。

  总管邱四双口泛赤,大喝-声:“别太目中无人!”随着喝话之声,双掌-错,玄厉无比地疾攻而出。少年武士视若无睹,欺身如故,在掌力临身的瞬间,单掌一划,这-划之势,诡辣迅厉,令人咋舌。

  “波波”两声,总管邱四攻出的掌势,全被封死,-道其强无匹的反震潜力,震得他倒退不迭。四武士与那名庄丁,面目为之失色。邱总管的武功在庄内是第一流的,想不到应付不了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个照面。

  少年武士在反击之后,进了庄门,总管邱四与四名武士跟踪而入。

  眼前是-个广场,正面是一列檐牙高啄的建筑。四五个年龄不等的武士,迎面奔来。身后传出总管邱四的暴喝:“此人来意不善,截住他!”奔来的武士-字式拦住去路,后跟的武士左右包抄,总管邱四绕到正面,怒目与少年武士相对。少年武士止步停身,冷极地道:“识相的最好退远些,在下不想伤害你们!”

  迎面武士之中,-个粗扩的中年,大踏步上前,抡起钵子大的拳头朝少年武士当胸直捣,劲道可着实惊人,看来是专修外功的。

  “砰”的一声,少年武士上胸被结结实实地捣中,但随之传出的是-声凄哼,那中年武士“噔噔噔”退了三四步,-屁股跌坐地上,出拳的手腕,竟然被无形的反弹暗劲震折了。呐喊声中,纷纷扬剑合围。

  一声洪钟般的栗喝传来;“你们退开!”合围的武士连总管在内,向两侧退了开去。现身的是一个威严的赤面老者,锦袍皂靴,双目精光迫人。

  少年武土俊面一沉,道:“阁下想来就是庄主啸天虎唐崇武了?”

  “不错。小友是准?”

  “方珏!”

  “方珏?”

  “嗯!”

  “何事要见老夫?”

  少年武士方珏星目精光一闪,绥缓抬起右掌,在空中画了一个怪异的手势,冷凝地吐语道:“阁下认识这个!”

  唐崇武赤红的老脸登时泛了白。骇然退了两步,颤声道:“切金掌?”方珏口角一抿,道:“阁下说对了,一点不错!”

  “切金掌”三字呼出,在场的武士,个个面色惨变,目爆骇芒。

  唐崇武以激颤的声音道:“你是‘武林至尊’的什么人?”方珏口唇微张,道:“传人!”唐崇武再退了-步,颤声道:“传人?古立人……没有死?”方珏脸上杀机倏现、寒声道:“死与不死,阁下大可不必过问!”唐崇武额上冒出了汗珠,自语般地道:“武林至尊古立人没有死?”顿了顿,又道:“你……你的来意是什么?”方珏一字一句地道:“取你六阳魁首!”

  所有在场的虎踞庄武士,-听这叫方珏的少年竟然要取庄主的项上人头,先是骇震,继而怒愤填膺,忍不住哼出了声,“武林至尊”的威名虽然令人颤栗,但武林人争的是一口气,图的是一个名,难道真的让人取去庄主的人头?人影闪动中,纷纷举步上前欺。

  方珏目光一扪众武士,沉声道:“在下不愿滥杀无辜,阁下最好要他们回避!”唐崇武老脸起了抽搐,大叫一声:“罢了!你们退下!”众武士止住了前欺之势,但却没有退去的意思。总管邱四激声道:“庄主,我等宁为玉碎!”

  就在此刻,三名老者,一名中年文士,与近十名武士,蜂拥而至,迅快地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

  空气骤呈紧张。

  刚现身的高手还摸不清情况,个个面带惊疑,中年文士阴沉开口道:“庄主,他是上门寻衅的?”总管邱四接口代答道:“他是‘武林至尊’的传人,扬言要来取庄主的项上人头。”此言一出,人人色变,惊呼声响成一片:“武林至尊?”

  方珏目光罩定唐崇武,对其余在场的人视若无睹。唐崇武咬牙栗吼道:“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毕竟,方珏并非“武林至尊”本人,他不过是他的传人,人多数是现实的,恐惧归恐惧,事实归事实,众高手窒了一窒之后,缓缓前迫。

  方珏注定唐崇武道:“阁下可以尽全力反抗,在下可要出手了!”掌随声出,迅厉无俦地劈向唐崇武当胸,这-击之势。看是一掌,但其中藏着玄奥的变化,似乎各大要穴全在控制之中,在掌力未上身之前,可摸不准击向什么部位。

  唐崇武一方之霸,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心一磺,举掌急封。

  “砰”然声中,劲气四溢,挟蓄一声闷哼,唐崇武踉跄退了两个大步,口角沁出了两缕鲜血。

  几乎是同一时问,暴喝雷动,剑掌交辉,从不同角度罩向方珏。方珏早料到有此一着,连想都不想,双掌交叉连振,狂飙卷处。围攻上来的高手被震得四散而开。人没有不怕死的。真正视生死如无物的,少之又少。唐崇武车转身,便朝广场一端掠去。

  “唐崇武,你逃不了!”喝斥声中,方珏身形似魅,-下子电射到唐崇武头里,截住他的去路。在场的高手。跟着一拥而前。

  空气紧张得无以复加。

  唐崇武亡魂大冒,他已经看出这小煞星的身手,业已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自己说什么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发动群攻,庄中这些高手算是白搭生命。死亡的阴影,笼上心头,他拿原本赤红的脸更加苍白了。

  方珏冷森森地道:“在下不为已甚,阁下自了如何?”

  唐崇武的脸孔,扭曲得变了形,人在生机未绝之前是不会放弃求生希望的,唐崇武此刻内心蓦然升起了求生的欲望,名声与地位变成次要了,现在唯一的生望是发动群攻,换取脱走的机会,但他刚才曾阻止过手下人插手,可不能出尔反尔,心念之中想到了一个以退为进之计,-昂头,悲豪地道;“邱总管!”总管邱四急应道:“庄主有什么吩咐?”唐崇武激昂地道:“这是本人个人的恩怨,不能连累你们,生死由命,本人个不在乎,夫人与小姐不在庄中,如我不幸,你转达夫人,解散虎踞庄,退出江湖,不许寻仇报复,切记,这是我先留的遗言。”这-番活,表面上听起来慷慨激昂,充满武士精神,但实际巳收到了激将的效果,在场的人为之悲愤,其中一名老者厉叫道:“人死留名,虎死留皮,咱们上,与庄主共存亡!”一呼众应,亡命般扑上。唐崇武故意作势大喝道:“不许动手,退下!”当然,这一声叫嚷是阻止不了众愤的。反而推波助浪。暴喝声响成一片,剑掌交织成幕。方珏想不伤人也办不到,心-横,挥掌反击。人多势众,但实际上却互相牵制,碍手碍脚,使功力高的不能尽展所长,联手而不能配合,效果适得其反。甫一接触,惨号立传。唐崇武在全力击出两掌之后,电闪抽身。们他的如意算盘没打对。方珏的目光没离开过他,他才一动,方珏立刻警觉,身形暴弹,旋空脱出圈子,跟踪扑击;只这眨眼工夫,唐崇武已到了广场边缘的大厅前。方珏猛提真气,沾地即起,魅影般掠上走廊,身形未落实,掌已发出,如涛劲气卷处唐崇武身形一窒,方珏旋到了厅门边,回身,正面截住了对方。

  场中的高手,又卷了过来。唐崇武自知难免,顿生拼命之心。暴喝一声,双掌齐推,用上了毕生功劲,势道相当惊人。方珏双掌一圈,把对方的聿力引向了旁侧。“轰”然一声,木屑纷飞,厅门被引开的掌力震碎了两扇,涌进的高乎,停在廊沿之下。方珏右掌倏扬,齐腕以下变成了琥珀色。唐崇武怪叫一声:“切金掌!”随着方珏挥掌之势,一声刺耳栗心的惨号破空而起,唐崇武头颅离颈,栽了下去,鲜血喷了一地。在场的高手,全惊呆了。“切金掌”是“武林至尊”的独门杀手,由于平时不轻用,是以在武林中仅属传闻,没几人真正见识过。方珏取出预先准备的革囊。从容不迫地把人头装了进去,弹身飞越众高手头顶,连闪而逝。

  夜色苍茫中,方珏来到-椽茅屋之前。这茅屋建在绝涧边的突岩之下,非到面前,看不出来。

  茅屋中传出一个苍劲的声音:“是谁?”方珏恭应道:“师父,是徒儿方珏回来了!”

  苍劲的声音道:“事情办好了没有?”

  “如命完成!”

  “进来吧!”

  方珏推门入屋,放下手中革囊。燃亮了灯火。灯光映照下,-个须发虬结的老人坐在竹榻上,双目只剩下两个凹陷的黑洞,显然眼珠是被剜去的,左袖虚垂,一条手臂齐肩而没,竟然是-个又瞎又残的老人,他是谁?他就是曾经煊赫一时的“武林至尊”古立人。

  方珏趋前,恭谨地道:“师父,您……”老人怒声道:“住口,谁是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