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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加百列

电梯打开,秋璇走出来,脸色并不愉悦。

一见到她,韩青主的脸色马上变了:“老板……”

秋璇“哼”了一声,说:“我把堕天使之心交给你,可不是让你拿来泡妞的。”

韩青主的脸腾的就红了,讷讷地说不出话来。苏妲的脸色更加苍白。

秋璇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K,带着苏妲先走吧,她伤势太重,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韩青主知道没有了卡俄斯,他只不过是个累赘而已。这位第十三骑士此时满心羞愧,恼恨自己又没帮上忙,还让秋璇救他。不过他倒也干脆,抱起苏妲往外就跑。

蕾切尔冷笑:“你以为我会放你们走吗?”

晶球一亮,青色的光刃倏然成形。

秋璇上前两步,挡住了光刃的的去路:“青帝子,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你在这里的呢?”

她的话,让蕾切尔怔了怔,晶球倏暗。

“难道不是跟踪苏妲吗?”

秋璇从容地笑了笑:“不,那是K才做的事情。”她拿起一只银色金属杖,在顶端的蓝色按钮上轻轻一按,一道光幕就在空中张开。蕾切尔和苏妲所在处,骇然表示着两个闪烁的红点,旁边还详细地标注着生命体征以及预估战斗值。

秋璇:“这是专门针Seven研发的新型探测仪。十五公里范围内,所有的Seven都会出现在侦测器上,超级生命体也不例外。所以无论是你和苏妲会面,还是潜入51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路西法测试之后,你自作聪明地隐藏起来,以为我无法找到你。现在,你知道那是多么可笑的了吧?”

她悠然看着蕾切尔。蕾切尔的眉毛却渐渐竖了起来:“人类的科技么?我还真是害怕呢!但是,在绝对力量面前,这些花招有什么用呢?”

她的双目骤然一睁,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充塞了整座玲珑塔,化为凛然之威,傲然警示着每个敢于撄犯的无知者。

撄犯者必死!

探测仪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动,光幕上的战斗数值在迅速飙升,直到最后全部化为乱码。

刹那之间,秋璇甚至有种错觉,她面前站立的,并不是个弱质女子,而是一座高山,随时都会倾倒的高山。逼人的压迫感,让她都不禁露出了惊容。

她也曾屡历惊险。华伦、苏妲、Joker、玄田田,每一个都可怕之极,掌握着毁灭性的力量,而她却手无寸铁。但她从未害怕过,因为她相信以自己的智慧,能够击败他们。

但这次,她的信心动摇了。蕾切尔虽未出手,但显然,她的力量已远远超过那些对手。秋璇甚至无法判断,她的力量究竟有没有极限!

她手中的水晶球倏然一变,其中的人形,赫然变成了秋璇。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你放K和苏妲离开,也许是你犯过的最大错误。虽然他们在我眼中不堪一击,但好歹能拖延一点时间。如今你孤立无援,只能任我摆布,之前的推论再正确,又有什么意义?人世间一切秘密,在我的晶球占卜中都无所遁形。我知道你的身份,只要我抓住你,我就能获得让人类臣服的筹码。是不是呢,我的小公主?”

她的目光眯成一条线,盯着秋璇。

压力,不住地膨胀。

秋璇却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惊慌失措:“你的晶球告诉你这些,那它有没有告诉你,合众国的法律规定了,在我身边,永远会有一位骑士?”

玲珑塔上,骤然卷起了一股狂风,将蕾切尔身上发出的凌厉威压切开。

“加百列,前来晋见!”

一具淡蓝色的Arch-angel,自空中缓缓降临。它手持一柄细长的尖刀,另一只手臂上装配的盾也呈细长型。与卡俄斯的不同,它的刀与盾都是由合金制成,而不是青铜。一只制作精良的面罩笼在它的面部,使它呈现出没有表情的冰冷形态。它的身体也是细长的,修颀纤舒,被一件淡蓝色的长袍笼罩,长长的袍摆垂下来,显得极为飘逸。最为显眼的,是她背后那两支修长的白色羽翼,展开后每一支都有三米多长,缓缓招展。

机体俯瞰着蕾切尔:“想不到我们不但要在选秀中决胜负,战场中也是如此。”

蕾切尔:“薇薇安?”

加百列发出一阵热情的笑声:“答对了!其实我参加选秀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日能与你作战!”

蕾切尔冷然一笑,毫不畏惧:“我现在明白为什么K会离开你了。因为,你早就埋伏好了这枚棋子。”

秋璇:“不错。她是北美特区的骑士。也是这场选秀中,亚当斯大公交给我使用的资源之一。所以她不能一直胜下去,在合适的时机,她就该隐藏起来,研究针对你的战术。”

蕾切尔冷冷一哼,抬头看着加百列:“跟我作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哦。S也想隐藏起来,但万物于我之前皆有形。”

“也许,你们没听说过,这世上有种力量,叫源力。它是一切力量的源头,是这个宇宙运转的最原始的动力。源力共有四种形态,用你们人类古代哲学家的说法,叫做地、水、火、风。而我,就能掌控风之源力。而风,就是空气。空气是由各种各样的气体组成的,其中有氢气,也有氧气。氢与氧,相遇就会产生爆炸,但,空气中的氢气实在太微量,所以能相安无事。但是,我的风之源力,却可以将它萃取出来……”

“融爆!”

一个水晶球,骤然出现在加百列的脑后。火舌,从球体内溅出,宛如毒蛇般向加百列缠搅而去。加百列闪电般将盾牌抽回,挡在脑后,火舌却骤然一缩,轰然炸开。一股炽烈的火力将加百列炸得从空中倒跌下来。它的白翼倏然张开,将身子定住。

蕾切尔淡淡一笑:“刚才,我抽取的是方圆十公里内的氢,感觉如何?”

薇薇安:“很不好!”

她突然动了起来,双翼一展,高速向蕾切尔冲了过去。她不像卡俄斯,部分功能被锁死。她可以全力发挥Arch-angel的速度。这一冲,机体化身成一道淡蓝色的粒子芒,直飙蕾切尔!

蕾切尔手指在身前划了一划,十几个拳头大的水晶球排成一条线,倏然出现在她与加百列之间,猛然炸开。氢气燃烧产生的高温形成纯白色的火焰,炙烧着加百列的装甲。爆炸形成的强猛火力,却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约束着,形成十几个火样尖锥,向前猛戮。加百列不敢硬闯,机体倏然侧移,绕开火锥丛林,细剑猛然向蕾切尔刺下。

蕾切尔动也不动,两个水晶球突然出现在加百列的身前。

加百列细剑一展,光芒闪动,将一只晶球挑开。一串粒子闪光随着剑势展动透入晶球上,将它锁住,暂时并不爆开。加百列已乘机迫到了蕾切尔的面前。蕾切尔鼻尖皱了皱,形成一个蝴蝶般诡异的笑容。加百列突觉不妥,她赫然发现,一个小小的晶球竟然出现在驾驶舱中,几乎紧贴她的后背!薇薇安大惊,晶球倏然破裂。

1000多度的高温倏然充满整座驾驶舱,薇薇安一声惊呼,加百列动力全失,轰然栽倒在地上。

蕾切尔淡淡说:“真是抱歉,我以为你能想到,既然我的融爆之球是由氢气形成的,只要有空气存在,它就可以透入任何地点,装甲并不能阻隔它。这具机体,并不能保护你,我亲爱的。”

“在我面前,你跟赤身**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趁着呼吸,将融爆之球送入你体内。”

薇薇安咬牙,勉强撑着,驾驶着加百列站了起来。她伤的很严重,氢气燃烧产生的高温瞬间可达到1430℃,几乎可以熔金断铁。要不是她身上穿着高强度的防护作战服,抵消了大部分破坏力,她早就化为飞灰了。

本源之力吗?真是令人恐怖的力量。

她冷笑了下:“你能萃取空气中的氢是吗?”

蕾切尔:“不错。想到对付的办法了吗?”

薇薇安:“很简单,我让你打不到我!”

加百列倏然发动,形成无数残影,隐没在塔顶。玲珑塔身上七彩颜色变幻着,就如魔幻的晶石。加百列高速移动在其中,残影连成一片,甚至无法区分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薇薇安的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现在,你还能打到我吗?”

蕾切尔笑了笑:“谁说我要打你了?”

“裂空!”

一团蓝色的影子以她为中心,倏然涨大,将整座塔都拢在中间。灯光被影子隔绝,也变得蓝森森的,仿佛,玲珑塔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蓝色水晶球。这一幻像仅仅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轰然爆响中,加百列所有的残影都消失,巨大的机体摔倒在地上。薇薇安脸色苍白,吃惊地盯着蕾切尔:“你……你做了什么?”

蕾切尔:“我能操纵风,风就是空气。我刚才,只不过是命令玲珑塔中的空气,不能流动。”

“空气不能流动,所以,你就无法再呼吸到任何气体。就算机体供氧装置产生的氧也一样。”

“操纵机体,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因此,骑士作战时需要高纯度的氧气。一旦不能呼吸,哪怕仅有一秒钟的时间,也足以让你晕眩。”

“我说过,我不会打你。我只是想杀你而已。”

她微笑着望向加百列。

“我杀人的时候,是很温柔的。其实除了氢跟氧,空气中还有很多有毒的气体,比如说氯气。如果将它们萃取出来,那就是我的第三招。你会被一个绿色的晶球包围住,氯气会穿透你的身体,令你的内脏中毒。仅仅三秒,你就会死去,一点痛苦都没有。我要施展了哦,你准备好没有?”

薇薇安大惊,想操纵着加百列站起来。但严重的缺氧让她的大脑仍处在晕眩中,平衡感几乎完全丧失。她只能晕晕乎乎地听着蕾切尔吐出两个字:

“蚀雾。”

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会死在这一招之下。

但,蕾切尔的手,却在蚀雾发出的瞬间,停住了。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位小姐,你要是再动一下,隆基努斯之枪,就将贯穿你的脑颅。”

薇薇安惊喜地大叫:“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Rafa苏醒过来。

房间里已空无一人。杨逸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废旧的木屋里遍地尘埃,四处散布着锈迹斑驳的金属碎片,撕碎的床品。

还有,她的血迹。

他怆然一笑,末日般的荒芜感迅速遍布全身。

胸口上的刺痛提醒他,方才发生了什么事。隆基努斯的枪伤,仍印在他的胸口。他捂着伤口,高温的烧灼使伤口周围的皮肉被烧焦,却没有大量流血。

他沉吟着。

却突然明白了,杨逸之留给他的讯息。

既然他不曾在这一枪下死去,那么Candy也不会。

Rafa苦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那台大天使战机――拉斐尔已经不在了,那似乎是杨逸之留给他的另一个讯息。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的一生,都是为一个人活着的,没有自我。永远,都是跟在那人身边,听从那人的命令,为那人而思考,为那人而行动。

那个人是他的主君,灵魂,信仰,方向。是生活的驱使与目的。

他一直深信不疑,至此时亦未变。

自从那人来到布鲁克林的孤儿院,微笑着对他说:“孩子,你愿不愿跟我走?”他的生命,就为那人而活。

二十年来,他和他的关系,与其说是主君与骑士,不如说是挚友,是父子。

他是这样的爱他,崇拜他,信仰他,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一切。

甚至连感情,也舍弃了。

成为一个永远微笑的空壳,就像节日里摆在橱窗里的人偶,在霓虹掩映下虚假地欢乐。

但,或许,现在……

是该为自己活了……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有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