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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哪来哪去的争端(续)

    果然,刚推开哪来哪去,我就看到了卢小樱、胡文娜,还有,那个我一直认为该天杀的许褚。

    卢小樱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袖T恤,显得胳膊很是纤瘦,她理着个BOBO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红色边框的椭圆形小眼镜,她是属于那种一哭起来,就梨花带雨,让人心疼不已型的。在这之前,我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板牙带她来喝奶茶,一次是在校园中的偶遇。

    胡文娜坐在她的旁边,穿着一件泡泡袖浪漫碎花雪纺连衣裙,碎花图案显得素雅柔媚,和她新近才烫染的亚麻色头发搭配起来,显得甜美、可爱。

    而许褚,穿着件碎小方格的白衬衫,他正好是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看见我进店,卢小樱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好啊,趣来。我们三个人刚才正说到你呢,没想到,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我怔了一下,“说我?”

    “是啊,”许褚看到我脸上的惘惑,笑了一下,“卢小樱跟我说,你是个很有想法,很有见解的人呢,胡文娜也说到了你的一些事,从大一贩卖爆米花和贺年卡,到贩卖网站域名,到做网站论文代理,到骑自行车爬泰山,还有帮着建立轮滑协会和梅花拳协会的事,加入学生会,以及帮厂家代理吉他,和帮培训班招生和办SNS网站的事。她说你是一个很喜欢折腾的人呢。我觉得你比我强多了啊,不像我只是这样整天闷在学校,闷着头捣鼓一些所谓的理论研究。之前就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的,只是一直没这么个机会,找个时间,咱哥俩好好聊次,我得多和你交流,向你学习呢。”

    许褚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胡文娜,她面带微笑的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她心里同样一份油然而生的骄傲。

    想到刚刚不久前,我还对许褚是咬牙切齿的痛恨,现在他又如此说,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许褚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比我大一个年级呢,肯定经验、阅历,比我要丰富的多,应该是我向你请教学习才对。”我脸上有些的发烫,避开了许褚的目光。

    “呵呵,趣来,别自谦啊。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可以分为这么两种,一种是有故事的,一种是没有故事的。另外,我还把人分为这么两种,一种是有意思的,一种是没有意思的。

    我喜欢和有故事,有意思的人交往。比如,你们宿舍的侯生伟、祁嵩,都是属于那种有意思的人。而胡文娜,则是属于那种有故事的人。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人,很多,有故事的人,也很多,可是,既有故事,又有意思的人,就寥寥无几了。不过,我觉得,你算是这为数不多的人中,一个既有故事,又有意思的人。”

    “你眼中的有故事,有意思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有想法的人?不肯拘于俗,苟于世的人?”我笑了一下,觉得许褚的话,的确值得玩味一下。

    “你可以这么认为的啊。社会终究是过于现实了,很多人的棱角、锐气,慢慢的就被磨消了,然后,都是千人一面,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手势。能保持想法的人,后来,你会发现,很少很少,即便能坚持下来的,大多已经是残缺不全了。”

    “有人说社会,是一个大熔炉,而大学,就像是半个社会,已经远失去了象牙塔的味道,许褚哥,对于这话,你怎么看?”

    “在古书里,是这么说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换句话说,大学的宗旨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在于使人弃旧图新,在于使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反观一下,我们今天的大学,这些,我们做到了吗?”

    我愣了一下,找不出什么话来回答了,“那依你之见呢?”

    “我以为的,第一,明确这所大学的特色是什么,是商业还是农业、林业、牧业、矿业、渔业;

    第二,大学里老师的待遇上调,学术要公开、透明,课题经费,要专款专用,有人专门监督落实;

    第三,大学里的课程,以社会的发展和需要为主,重新安排,比如,你看一下物流这个专业,有多少大学,至今还没有开设?而计算机专业的课程,又是多么落后?

    第四,新生的录取,不仅仅实行分数制,还应该注重特长和态度,就像是现在找工作,人家看你两点,一个是你的工作动机,换句话说,你的态度如何,另一个才是你的工作能力;

    第五,大学里的考试,不仅仅快考试了,是画画重点,找找往年试题,应付一下,就通过了;

    第六,改革学校里的学生会制度,杜绝吃吃喝喝的腐败风气,毕竟这还是大学啊,不要把社会上的不良风气都带进来了;

    第七,把社团的自主权,放给学生,不要再那样的束缚、干涉了,做个活动,申请个场地,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一遍一遍的跑团委,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就行了的;

    最后,大学应该逐渐走私立路线,公办的大学,应该渐渐淡出公众视线和历史舞台才行。”

    “啊?!”我愣住了。没想到许褚给了这么一番的观点理论。

    看到我的惊讶,许褚淡淡笑了一下,“其实,这些事情,又与我何干呢?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介书生,纵心有余,然力不足。还是那句话对,改变可以改变的,接受不可以改变的。”

    “听方片七说,你很喜欢佛教和老庄的思想呢。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看什么事情,都很淡的人。”

    还未等许褚开口,卢小樱说话了,“刚才和许褚哥无意中聊到了爱情的事,他仅用了一句话,就一笔带过了。”

    “什么话?”

    “爱情,是这世间最浅又最深的一出戏了,戏外的人,有人能看懂,却鲜有人能看透,戏内的人,看不懂,更看不透,却愿意,这样一直演下去。”卢小樱接着说道。

    “哈哈,”许褚大笑了起来。

    我也随之笑了起来,“前不久和方片七讨论一个问题,爱,是信任还是猜疑。这个问题,我现在已经有了答案。现在,我再问许褚哥一个问题,你个人,相信爱情的永恒么?”

    许褚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卢小樱和胡文娜,见她俩也是饶有兴趣的样子,他略略笑了一下,“千年舞台,万年独白,谁还在为谁泣涕涟涟,谁又还在为谁痴情不减?”

    “什么意思?”卢小樱追问道。

    “呵呵,”我笑了起来。点点头。因为,我明白了许褚话里的意思。

    许褚看我脸上的笑,也同样点点头,“昔时五祖拈花而笑,六祖慧能一下子便领悟到了。今日许褚一语,趣来同样一下子便意会了。呵呵,看来,我和趣来,还真是缘分不浅哪。”

    “缘分不浅?”卢小樱再次提出疑问,“那许褚哥,你相信缘分的么?”

    “呵呵,你这话问错了,因为刚才的话,已经表明了,我肯定信,你应该问我,你相信爱情中的缘分吗?”

    卢小樱呵呵笑起来。

    “心动而生,心静而止。”

    我笑了一下,“那可不可理解成,缘分,爱一个人,最大的幌子?虽然,它可能是善意的。”

    胡文娜也笑了起来,“我以为你要说,缘分是果,修行是因呢。嗯,他们一人问了一个问题了,那我也问一个好了。爱情,爱的是今生的情,用的却是前生的缘,还要,许下一个来世的愿。爱情中的人,是不是很自私?”

    “你后来爱的是那个人,还是整个世界?”

    一阵沉默。

    我点点头。胡文娜也点点头。卢小樱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嗯,”许褚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看看,要先回宿舍了。以后有时间的话,再好好聊吧。”

    “那,以后有空常来啊。”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也觉得惊诧万分。在一个小时之前,我还对许褚恨之入骨的。

    许褚呵呵的笑了一下,“明天我们就要考试了,再开学,就大四了,要准备实习、就业,恐怕是很难有这么多的青春时光再拿来挥霍了啊。”

    我愣了愣神。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高兴。

    或许,失落的成分会更多一些吧。

    “嗯,对了,趣来,刚才你没在的时候,我和卢小樱,还有胡文娜三个人商量着,哪来哪去这个地方挺适合举办Party呢。把这几张桌子拼一下,就可以拼出四五十平米的空间,足够用来办一场聚会或沙龙了。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肯定现在是没有时间了,这个暑假,你们可以准备一下,可以的话,下个学期,开学后,可以搞一下。正好那时,大一新生也开学,肯定学校里氛围会很活跃,这样一来,咖啡屋上座率肯定也会很高,不像现在这样冷清啊。”

    许褚没有注意的是,他这一番话,后来当真在学校里掀起了一股风浪。当然,这是后话了。

    许褚离开哪来哪去后,卢小樱、胡文娜阂,三个人又重新坐回了原位。卢小樱瞅瞅四下里没有人注意她,压低了声音,“趣来,我把你对许褚的不满,都告诉胡文娜了。她才打电话给许褚,才出现的刚才那一幕。”

    “啊?!”我惊大了嘴,“这么说,你们一直都是在演戏,只有我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当然不是啦,许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的啊。今天喊他过来,我们也想问下他的爱情观,结果他给我们的答案是,想去当和尚。我们俩巨语了。你说你啊,干嘛跟一个都看破红尘,想去当和尚的人,争风吃醋?”卢小樱嘻嘻笑着。

    “喂,谁争风吃醋了?”我有点急了。

    “那你干嘛这几天都不理我?”胡文娜眼睛直盯着我,“你确定你真没有吃醋?”

    “我,我,我——”我几近哑口了,“啊,我口渴了,我去冲杯奶茶来喝。”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