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批斗挨打 我并没有趴下
更新时间:2021-06-22 本书阅读量:次
| 一九六六年秋天开始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一九六八年清理阶级队伍,又纠缠我的成分问题。 一九六九年搞挖肃运动、挖肃斗争,继续纠缠我的成分,而且温度不断上升。白天小会审,黑夜大会审,派工作组四处调查取证。 有一天,又把我叫到张三女家审问,还是毫无结果。这个时候,工宣队长叶三笆子把我叫到另外一个屋子,他蹲在炕中间,我坐在炕沿边上,张三女半蹲在灶火口旁烧火,大孙子占全子跟着我,紧靠在我的腿旁。 叶三笆子逼迫着让我承认用过长工,我坚持说:从刚解放就审查上成分,内查外调多少遍了,我就农忙临时雇佣过那么几个人,都没有超过三个月,确实只用过短工,没用过长工。 叶三笆子突然眼冒凶光,脸色铁青,那本来突出的颧骨更加突出,本来就外露的牙齿更加外露,还伸出干燥而大骨节的手指,点着我的鼻子尖叫、怒吼:不承认,枪崩你呢! 我说:真的犯了法,枪崩也是国家崩,你准崩不了吧! 我知道,他这是做给让张三女看的。张三女因复查没把我定成地主,始终不满。 为啥?就因为解放前后都生活的比他们好而眼红呗! “回去!想好了,黑夜在群众大会上老实交代。”叶三笆子又吼了一声 我攥着占全的小手,爷孙谁也不说话往回走。到家后,我上炕抽烟,占全子低着头出去了,我从窗户上看见他进了茅圈(厕)。好大一阵子不见占全子出来,我穿上鞋下了炕,到茅圈一看,占全子坐在半坡坡上,满脸是眼泪,地上吐下很多唾沫,擤下很多鼻涕。 我拉住占全子的小手,让他站起来回家,摸着他的头说:我的娃,别哭,不咋的,他枪崩不了我。 挖肃运动、挖肃斗争搞了一年,最后也没搞出个什么名堂来,工作队撤走了…… 但是有人就是不把我搞倒、搞臭还是不甘心…… 又一天后晌,在王登云家开小会,把我叫去,审查成分问题,我儿子李克智因为是党员,也参加了会议。开会还是每次那一套把戏。 会快结束时,队长王顺突然说出一句:李克智,你出去! 李克智站起来,慢慢地走了出去。过了一阵子,王顺出去一趟回来,气氛就不对了…… 王顺突然对我吼了一声:站在地下去,哪有你坐的地方。 我下炕站在地上…… “把头低倒”王顺又喊了一声。我又把头低倒;低头就得弯腰,站的时间一长,头晕眼花,头也疼的站不稳当,身子左右摇晃。 王顺高声骂着,突然跳下炕来,照着我的耳门就是一巴掌,把我打的栽倒在地……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房子在倾斜,模模糊糊的看见王顺拿起火钩,照着我的头往下打来,又停在眼前,好像是没真打,要不,那一火钩下来,大概就要了我的命了。 我可能是晕过去了,什么也听不见。过了一阵子,王顺又吼了一声:滚出去! 我抬起头朝上看,满炕人都朝我看。我慢慢地爬起来,慢慢地往门口爬着走,快爬到门口时,王顺又吼了一声:不能回,黑夜开批斗会! 我爬到大门口,天也黑了,这该往哪里走呢?怎么能等到黑夜开会呢? 我正四下里看着,家里的女人收工从这里走过,看到他,我说:来来来,我正想着黑夜怎么能走到俱乐部呢!你把我搀扶到到队房的饲养院里,我等着,看今天黑夜开会王顺是要批斗我呢!还是要杀我呢! 女人把我搀扶起来,把我搀扶到饲养房里。饲养房里的灶火烧着湿柳树枝,火和烟一起往外冒,杨生云当饲养员,他让我上炕,扔给我一块狗皮褥子,让我趴在上面。这样就舒服多了。屋子里谁也不说话,只听见湿柳树枝被烧得发出吱吱吱的煎熬声。 黑夜,女人、儿子拉着队里的小毛驴车,把我拉到俱乐部。俱乐部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挤满了群众,女人、儿子把我扶到门口,王顺带头喊口号:把李建发带进来! 把我搀扶进去了,王顺喊着让我:站在群众的对面!弯腰!低头! 全春扶着我站着。赵三不让全春扶着我,上来拉,想把全春拉开,全春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和赵三推搡着,边推搡边骂。赵三拉了半天,也没把全春拉开,蹲在一边喘着粗气。全春还在骂着:你妈的…… 会场因此乱了起来,批斗会进行不下去了,李克智上来拉儿子全春下去,全春扶着我的胳膊就是不松手。最后,是魏玉民给我放了一把板凳,让我坐着,李克智才把全春拉开。 我刚坐下,王顺老婆过来,一把抢走了板凳,并说:拿来我坐吧!哪有他坐的板凳。 批斗会上,王顺宣布:李建发就是地主,从明天起,每天早晚做义务工。 王顺还带头喊口号:打倒李建发!李建发不老实就让他灭忙! 批斗会一直折腾到深夜。散会时,王顺喊着口号:把李建发拉下去! 我已经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了,家里众人把我扶上小毛驴车,拉着回家;走在路上,散会回家的人,有的一直慢慢地走在我们后面,有的绕过我们赶紧往前走了,反正都不敢靠近我们,更不敢主动跟我们说话。 回到家里,我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我对李克智说: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王顺整死,死也得让公社知。去!你去把王顺整我的事说给公社书记韩治和,你好歹也是共产党员,向上面反映真实情况总没有错吧!问问他们我究竟犯的那一条?他王顺有什么权利批斗我? 李克智一早去找的公社书记韩治和;家里女人和儿子、儿媳妇劳动时看见,韩治和半前晌骑着自行车来队里饶了一趟。 从那以后,王顺再也没有整我。 无法、无理、无情、无人性的年代,人们都可以放肆的乱来,这种时候,有人就会露出兽性,任意伤人。 一种大的潮流凶猛地涌来,作为个人无法抗拒,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存实力,等待机会,发展自己,埋怨、憎恨、愤怒、对抗、消极都有害而无益,那等于自毁,等于别人踩你,踩完早已离去,你还趴着不起。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遭受任何艰难困苦,都不要放弃自己,都要给自己创造发展的机会,给对方留有余地,自己就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任何时候,办法总比困难多,任何人不可能永久一手遮天。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成不变,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在特定的情况下改变。 爷爷经受了一场生死磨难,他不仅没有让心身瘫痪,而且更坚定了他的人生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底下没有不变的真理。 有了这种人生观念,就会自动充电,就是无限的希望;有希望就有力量,有力量心身都会舒畅! 生活在人世间,很多时候你会命悬一线;这时很难有人能保护你周全,那么你只有强大到没有缺陷,并能自我化解。 人真正遇到灾祸,是独孤无助的;当你觉得孤独无援,想一想至少还有十几亿个细胞只为你一个人而生活,他们一定能帮你度过难关的。 前面的路是黑的,一无所知的大世界,你只有坚持走下去,才能证明你自己对,才有可能出现惊喜! 事情再坏,即使争锋相对,遇上了就不能逃避,就要勇敢的去面对;相遇总有原因,不是恩赐,就是教训,对自己都有用。 你永远要宽恕别人,无论他有多坏;因为宽恕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强壮自己,健康自己、提升自己,宽敞自己,发展自己。 因为求人不如求己,所以你必须把所有的遭遇当做机会,不断的磨练自己! 这些在爷爷的一生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