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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卖粮最多 不怕煽风点火

土改、复查、定成分后,紧接着就开始实行统购统销——保证口粮,动员群众卖余粮,查田定产。每天大会小会不断,白天劳动,黑夜开会。
我每年能卖三千多斤粮食,是全村卖粮食最多的户。尽管这样,还有人说你不实不真,也许是眼红的原因。
查田定产时,当时担任村主任的丁二,因为了解我的情况,把上面的灾情指标放给了我;但是,有人可能不服,还在背后瞎嘀咕。
那个时候,大会小会挤余粮,先让个人自报能卖多少余粮,不自报或自报的少,就发动群众为你挤。
我因为土地灾情,而且村主任已经核准,并给了我灾情指标,自然也就无能力多报余粮,也不用再报余粮。可是别人不信,也不行,他们不这样认为。
几次会上我没说话。有一天黑夜,我没去开会,李克智家(我的儿媳)开会回来说:李克俭蹲起来说,有的人三条心,一条心,观风头;一条心,资产阶级抱的稳;一条心,余粮作乱。
这明显的是在说我们家嘛!
李克勤也坐不住了,也蹲起来说:今天黑夜的会开到天亮,三爷的庄禾就是好嘛!
这个李克勤、李克俭是亲兄弟俩,还是我的本家侄儿子。
他们不知道,村主任已经给了我灾情指标。过了几天,村、社两级派人实地查验,我的地确实有灾情,余粮也没有挤出来一斤。
无论你真报还是假报,实报还是虚报,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总会有人主持公道。公道是实事求是的证明,是正义的象征,公道能使灾情变为友情,公道能证明一个人的人品。
丁二老两口一生无儿无女,可能比爷爷大几岁,一直到老年,爷爷都和他保持着深厚的友谊。而亲戚、本家在一起,往往容易相互攀比,形成嫉妒心理,彼此挑剔。
这实际上是一种竞争心理,但处理不好这类问题,很容易变成仇恨。
爷爷对待本家的指侄男旺女,不管他们曾经怎样对待自己,只要他们遇到难题,总是主动积极地出面帮助处理。
这个李克勤是唱秦腔戏的,每年一到了冬天的农闲季节,就会离开家,随着戏班子,到远近各村、社去给农民们唱戏。他是唱大黑脸的,就是扮演包公、郭子仪等这样的角色,戏唱的很好,远近也小有名气。
有一年的冬天,李克勤照样外出唱戏不在家,结果被贼给谋上了,家里被盗了,被贼给偷了。
他家里只有老婆和孩子,一大早发现被偷了,家里丢东西了,他家里的人还是第一时间想到我,说是李克勤走的时候留下话:家里有什么事情,赶紧去找三爷(其实我是他们的三爹,可他们都习惯性叫我三爷,可能是给孩子比着叫的吧!)。
我一听,李克勤家被偷了,李克勤又不在家,只有老婆孩子在家;我赶紧到李克勤家去查看,看看丢了什么东西。
贼偷走了五张羊皮、五斤胡油,一颗猪头,百十斤猪肉,还有一口袋白面。我分析这个贼不会太远,应该就是本村的,或许还不是一个人,要不然这么多的东西,他怎么拿走呢?
我请来会打脚踪的魏玉俊,我们跟着贼的脚踪找寻;这个贼也很有反侦察能力,他好像转走有柴草的地方,有柴草脚踩上去就留不下脚踪,让你很难继续往前寻找……
那年也是冬天,我听说李克勤老婆跟他闹意见,已经好几天了,我就在一天黑夜去到他家,一进门,我看到李克勤老婆在炕上盖着被子、蒙着头躺着,李克勤熬得眼睛就像胶锅子,人也消瘦了很多……
李克勤把我让在炕上,我开始跟李克勤暄谎,就是说说闲话,叙叙旧,聊聊天儿,哎!说着说着,我发现李克勤老婆翻了个身,把头露出来了,慢慢的眼睛也睁开了,还问了我一句:三爷多会儿来的?
我说:我也来了不大一会儿,我们说话惊着你的觉了。
李克勤老婆说:我睡了还几天了,也该起来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撩开被子,慢慢的爬起来了;然后下地给我倒了一碗开水,还要给我做饭吃,我说:我是吃过饭来的。
她随后就坐在炕上听我们暄谎,偶尔也无精打采插一两句话,到后来,盘着腿坐直了,也精神了,还有笑容了。
那天黑夜,我跟李克勤夫妻一直暄谎暄到深夜,暄到他夫妻俩开始说笑了才回家。
因此,李克勤很感激,爷爷80岁那年,我们开始给他老人家过寿,每年给爷爷过寿这天,李克勤都要过来,一进门就趴在地上给爷爷磕三个头,说:给三爷拜寿了!
要知道,李克勤尽管是爷爷的侄子,但其实他比爷爷小不了几岁,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满头白发,满脸的花白胡须,匍匐在地,实属不易啊!
这个李克俭是李克勤的亲弟弟,后来因为腿疼病,才四十几岁就死了,留下老婆和一堆娃娃煎熬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