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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众侠荡群魔 终为江湖除隐患 正义胜邪恶 一剑光寒十四州

原来病佛孤云嗔目开声,怒震九指先生之际,白面人妖钟如玉便知不妙,神功默运,人似飞虹,赶往擂台接应!白面人妖身法,捷如电闪,快速无伦,但身才纵起空中,耳边—声:“凶狂老贼,残害双首神龙,璇玑居士两位老前辈的罪魁祸首之中,有你一个,今日报已应临知还不拿命来偿!”

清叱声中,一道耀眼青虹,已自带着森森剑气,当头疾落!白面人妖钟如玉听出是吕崇文口音,但想不到一别数月,对方功力竟会增加数倍,声才入耳,青虹龟甲剑冷电似的精芒虹彩,已到当头!

老贼极为沉稳,临危不乱,此时他当然顾不得再救什么多年老友九指先生,双臂一抖,施展绝世轻功“巧渡天河”,横飘六尺!

吕崇文师门七禽身法,最擅长的就是凌空飞腾变化,何况此时服过“换骨灵丹”,研通“百合真经”,溶合宇内三奇的各擅神功为一,自然更为神奇莫测,吸气转身,追纵再到,神剑青芒暴长,拦腰又是一剑狂挥,口中自哂道:“白面人妖怎的不战先逃,你的‘七阴指力’及昔日在这丈人峰头恃强凌弱,耀武扬威的威风何在?”

这两句话,极尽挖苦能事,白面人妖自视绝高,那里忍受得住?不再避剑,凌空转身,湘妃竹折扇运足真力,疾敲吕崇文横扫而来的青虹龟甲剑!

吕崇文可已力量用老,无法变招,但在白面人妖钟如玉,湘妃竹折扇眼看敲中青虹龟甲剑脊之时,蓦地纵声长笑手腕微翻,剑身—侧,湘妃竹折扇即被神剑锋芒,从中一分为二!

吕崇文丹田提气,左掌蔽向下按,人又平升七尺,掉头下扑,剑影蔽天,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招术?及怎样施为?半空中血雨飞花,白面人妖钟如玉,便被青虹龟甲剑斜肩带背劈成两截!

这三招两式,双方全是凌空变化,毫未脚踏地上,只看得天下群雄,目眩心惊,全为吕崇文神威所夺,叫起一声暴雷大好!无忧头陀与静宁真人、妙法神尼,一齐赶往擂台,察看病佛孤云得胜以后,突然扑倒,半空中瞥见吕崇文神威奋发,剑斩白面人妖,认出那神奇莫测,威势无伦的一剑之中,融合了妙法神尼“伽罗十三剑”中一招“天女散花”静宁真人“太乙奇门剑”中一招“倒泻天河”及自己“卍字多罗剑”中一招“万法朝宗”,因面对西门豹使吕崇文武学,在极短期间,突飞猛进之故,也已猜出了几分究竟!

这时鸠面神婆常素素,与天南大怪骷髅羽士韦昌,也自主台赶来,因她与九指先生侯密,关系较深,虽见白面人妖钟如玉,在吕崇文青虹龟甲剑下飞魂,依然未加理睬,只领先飞擂台,察看侯密死活!老妖婆功力,委实惊人,她在诸人之中,是最后起身,铁杖一点,凌空飞越,居然仍比宇内三奇,早到半步!但到后一看,九指先生侯密,身中“玄阴透骨掌”力,并负伤硬拼多时,等无法支持,才告倒地,故此时骨髓皆凝,全身僵冷得如同冻死人般的,业已返魂无术!

鸠面神婆常素素,牙关一挫,照准中毒甚深,晕绝台板上的病佛孤云,“呼”

的一声,扬手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破空劲气!这时宇内三奇,也到台前,无忧头陀当先喝道:“常素素休得妄逞凶威,要想较量功力,少时我们陪你比划,如今生者待救死者何辜?双方还是先行为他们料理善后为要!”

话音之中,无忧头陀的“般禅佛掌”,静宁真人的“乾元罡气”,及妙法神尼的“无相神功”一齐施为,合三奇之力,恰好护住病佛孤云,与鸠面神婆常素素所发疾风劲气,一撞而开,半斤八两、未分轩轾!鸠面神婆常素素这劈空一掌,是蓄怒施为,足有九成以上真力,竟被宇内三奇合手抵住,不由也微觉一惊,又见金龙寺三佛,跟踪来到,遂冷笑一声,半语不发,目光微瞥骷髅羽士韦昌,示意他料理侯密后事,自己则铁杖一点,飞回主台,寻思少时怎样制胜宇内三奇之策!

醉佛红云等人,把大师兄病佛孤云抱回本台,见孤云面色已呈青黑,虽然心头尚存有一息微温,眼看即将无救,不由均自相顾嘘唏搓手顿足。

笑佛白云在野人山内,曾中金钱、桃花瘴剧毒,魂游墟墓,所以深知无忧头陀的万妙灵丹力能起死回生,但此丹过于名贵,自己已获一粒,无颜再求,故而眼望无忧头陀,嗫嗫嚅嚅;难以启齿!

无忧头陀虽然穷毕生之力,只炼得七粒万妙灵丹,一粒赐给吕崇文,救了西门豹,一粒救了笑佛白云,自己仅存五粒,但炼丹之旨,本在救人,所以毫不迟疑的又取出一粒万妙灵丹,递与笑佛白云!笑佛白云以一种不可言喻的感激神色,接过灵丹,救治病佛孤云,无忧头陀却向静宁真人,妙法神尼说道:“常素素妖妇果然厉害,我们适才三人合力,才抵住她劈空一掌,少时妖妇万一当着天下群雄,按武林规矩,向我们个别素战,却真不大容易应付……”。

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偏向旁座正在皱眉暗想心事的西门豹笑道;“吕崇文剑劈白面人妖钟如玉之时,我看出他已把‘太乙奇门剑’、‘伽罗十三剑’、‘卍字多罗剑’三种剑法,融合贯通,这种境界极高,最快摒除百欲,埋首十年,吕崇文却在数月之间,有此大成,太已令人惊奇!无忧曾闻传说,三百年前,有位武林奇人天游尊者,周游天下,亲习各派绝学,然后以一甲子空山岁月,著成一部‘百合真经’……”说到此处,西门豹接口笑道:“万事均难瞒过老前辈法眼,西门豹这几个月之间,确在广西勾漏山的一条绝壑以内,与吕老弟共习天游尊者遗著的‘百合真经’!”

无忧头陀见自己果然料中,越发惊奇,西门豹遂将勾漏山绝壑历尽艰危,寻得“百合真经”等情,向宇内三奇细述一遍,并说明吕崇文虽服“换骨灵丹”及融会三岢绝学,成了一种盖世无双剑法,但适才亲见鸠面神婆常素素,武学高不可测,恐怕在功力方面,依然要比老妖婆弱上两筹,所以正在苦思怎样才足以除此魔中巨擘!为莽莽江湖永持公道!

无忧头陀听完,也自闭目沉思,片刻以后,双目倏然一睁,恰好看见对台鸠面神婆常素素,正手拄铁杖,缓缓起立,原来常素素与天南大怪韦昌,桃竹阴阳教主凌风竹等人商议之下,觉得除了常素素亲自出手,制服宇内三奇一途之外,这泰山大会就算一败涂地!常素素从方才那凌空一掌以上,体会出自己纵然能胜宇内三奇,也极费力!彼此胜负存亡,均系于这最后一战,何必在如此紧要关头,再逞骄狂?素性向他们按江湖规矩,一对一个较量,取胜岂不易于反掌?

所以走到台口,嘴皮根本未见怎动,却发出沉雷似的巨响,向宇内三奇喝道:

“无忧,静宁及南海妙法!你们窃号宇内三奇,自尊正派,藐视天下群雄,常素素今借这泰山大会,要见识见识你们到底有什么惊人手段?你们是倚众逞强?还是按江湖规矩,一个一个上手?”

无忧头陀见果然被自己料中老妖婆肺腑,幸而如今业已成竹在胸,不然真要当场窘祝真气猛提,也用佛家“天龙禅唱”神功答道:“常素素,你昔年恶迹,几满江湖,如今不在苗山,幸保首领,却要跑到这丈人峰头,为狂暴残虐的韦氏弟兄,助长凶威,岂非报应临头,自速其死!你如四肢尚全,宇内三奇中任何一人,均足胜你,但如今不论是无忧或是静宁道长、潮膏庵主全不屑与一腿已残之人,过手较功……”。

鸠面神婆常素素与无忧头陀,就这个一问一答的数语之间,因一个用的是功力钝厚,举世无匹的“夺魄魔音”,一个用的却是佛门无上神功“天龙禅唱”所以各派群雄之中的功力稍差人物,一听常素素语音,即觉心神巨震,魂魄欲飞,直等无忧头陀祥和清平的语音入耳,才又惭渐宁静,才恢复原状!

无忧头陀说到此处,常素素竟以为他知道一对一个,不是敌手,借着讥讽自己残腿为名,设词避战!方自怪吼一声,无忧头陀又向她摇手笑道:“你且慢情急,今日这泰山大会,韦氏兄弟是仗你作为靠山,倘若靠山不倒,此会功德难满,江湖中岂非不得从此清平,还要再费一番手脚?所以无忧与静宁、妙法两位道友,虽然不屑斗你这缺腿残人,却要临场授艺,隔体传功,令静宁道长爱徒吕崇文,代替我们以青虹龟甲剑,会会你这蛮荒老怪!”

鸠面神婆常素素,听无忧头陀竟要令一个后生下辈,来斗自己,不由气得七孔生烟!:虽然知道吕崇文就是方才那凌空剑劈白面人妖的英挺少年,剑法果然神妙,但若与自己过手,根本任何剑法施展不开,举手之间,便可制其死命!

獠牙一挫,暂且强忍盛怒归座,倒要看看这宇内三奇,是怎样的临场授艺,隔体传功?

无忧头陀向常素素交代完毕,见老妖婆满面悻悻之色,怫然归座,遂也唤过吕崇文,命他在自己及静宁真人,妙法神尼之间,盘膝坐好!

吕崇文也不知无忧师伯还有甚么武术绝学,要这临阵磨枪之下,传授自己,但深知这一战关系正邪两派兴衰,及天下武林祸福,那敢丝毫待慢?如言静摄心神,盘膝坐好,无忧头陀业已嘴皮微动,用“传音入密”神功,专对他一人说道:

“我与你恩师及妙法师叔,因不知天南双怪,一别数十年,武功到了何等地步,遂各费苦心在所创,‘卍多罗剑’‘太乙奇门剑’及‘伽罗十三剑’之中,综妙钩玄,又合力精研出三招威力无伦‘伏魔三式’!你既获天游尊者遗著‘百合真经’,能把这三种剑法精微,综合发挥,定然可以触类旁通,在极短期间,记熟这‘伏魔三式’!

吕崇文本来就是天悟神聪,再一通“百合真经,凡属武功,便自一学就会,见无忧师伯,是对自己单独传音,知道事关机密,不能为他人听闻,遂也不答话,只是将头微微一点!

无忧头陀微笑又道:“这‘伏魔三式’变化无穷,在这匆促之间,不能全部相传?好在你已习‘百合真经’,只要骊珠一得,百变皆可自通,我如今借箸代剑,便将基本手法传你!”

说完自皋上取过了根竹筷,略作比划,他人看来毫无神奇,但吕崇文因已得剑术三昧,深深领略这“伏魔三式”,真有鬼神不测之妙!

无忧借箸传剑之后,与静宁真人、妙法神尼一商议,又向吕崇文说道:“你如今虽已身怀举世无双的剑术绝学,及有青虹龟甲剑!斩金切玉的神物在手,可知仍不足与鸠面妖婆常素素一搏么?”

吕崇文剑眉双剔,俊目一张,无忧含笑又道:“老妖婆的真气内力,炼到一掌可敌我与你恩师,及妙法师叔,足见惊人!你剑术再高,也禁不起人家隔空一击,却是怎样与他斗法?”

略停又道:“所以临场授艺之外,还要隔体传功!天游尊者的‘换骨灵丹’,足抵二十年内家吐纳之功,我那穷毕生之力,炼就的‘万妙灵丹’,若与无病之人服用,每一粒担可抵得上三五年潜修苦练!丹共七粒,一粒赐你救了西门豹,两粒捧了笑、病二佛,尚余四粒,我让你一次服下三粒,再与你恩师、师叔,拼耗真气,合手为你立时打通‘任’、‘督’两脉,则不啻在片刻之间,增加了半甲子功行,加上神物仙兵.及绝世剑术,当可与老妖婆常素素放手一搏的能力了!”吕崇文听到此处,才知道无忧师伯,竟要为自己费上这大苦心,并把稀世难求的“万妙灵丹,一赐三粒!”

正在极端高兴,无忧头陀却已“狮子吼”神功,嗔目大声向吕崇文喝道;“这样之后,你的武功,当世之中,业已无人能制,速在服丹之前,与我立个誓来!”

吕崇文被无忧头陀这一声大吼,吼得心头一片清凉,知道这位师伯始终嫌自己煞气太重,赶紧肃容合掌答道:“吕崇文得师伯、恩师、师叔之恩,习成绝艺,除却鸠面妖婆之后,对任何恶人,只加度化,决不开杀戒,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之!”

无忧头陀点头一笑,随从怀内取出三粒“万妙灵丹”,赐给吕崇文服下!

吕崇文服丹之后,无忧头陀吩咐他六蕴齐空,一神内照,伸出双掌,与静宁真人,妙法神尼,左右互抵,自己则以右掌,轻按他头顶“百会穴”,宇内三奇各自拼耗真气,缓缓传功,要在这顷刻之间,为吕崇文打通“督”“任”两脉,并促使所服“万妙灵丹”药力,遍达周身百穴!

那知传功以后,发现吕崇文不但“督”、“任”二脉早通,连内家认为极难冲破的“生死玄关”,也已冲破!

无忧头陀等人知道这定是那粒天游尊者遗赠的“换骨灵丹”之效,’三奇微微相视一笑,竟均立意为武林中造就一株空前未有的绝代奇葩!身上各是一阵热气腾腾,齐把“般禅神功”、“乾元罡气”、“伽罗神功”等功力,尽量施为,自吕崇文双掌顶心缓缓传入,素性要替他把奇经八脉,一齐打通!

吕崇文此时在真气内力方面,已有极高造诣,所以不但能够潜神内照,万虑皆忘,并能以本身真气,配合恩师及师伯、师叔等的体外传功,流转周身,游遍奇经八脉!

勾漏山幽壑绝世奇逢,再加上宇内三奇,三位盖代高人的苦心孤诣,终使吕崇文在这短短时间之内,达到其他人穷毕生之力,亦难有望的内家至高无上境界!

等到他全身经脉通畅,神归紫府,气纳丹田,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来酌舒适之际,宇内三奇那高的功力,居然全是一身大汗,六目齐开,脸上各自现出一片安慰已极的和详微笑!

妙法神尼首先向无忧头陀及静宁真人摇头笑道:“三十年不曾流汗,这片光阴,费力之大,真不啻与常素素老妖婆缠斗三五百合呢!”

吕崇文满怀感激,拜谢师恩,此时鸠面神婆常素素,因根本连宇内三奇,都看不起,那里会把吕崇文看在眼中,业已等得不耐,扬声叫道:“你们何必做张做致,慢说这样一个年轻小娃,就换了你们三个老鬼中的任何一人,还不是顶多十合之内,便即难逃一死!”

宇内三奇由她狂傲,也不加理睬,只示意吕崇文,已可上台应敌!

吕崇文如今身负绝世神功,反而沉稳起来,不像初涉江湖那等急躁,因面临大敌,谨谨慎慎的把全身细一找扎,倒提青虹龟甲剑,方待飞身,西门豹又把他拉向—旁,并絮絮耳语。

吕崇文听得连连点头,等西门豹话一讲完,真气稍提,便即连人带剑化作一条电疾青虹,凌空飞落擂台之上!

以一柄青虹龟甲剑,独斗鸠面神婆这等盖代凶邪的胆识,再加上那身绝世轻功,又引起观光席上各派群雄一个发自内心的震天大好!

鸠面神婆常素素,此时尚大模大样的端坐椅上,她本来自恃功力,要等吕崇文纵身之后,就抢先赶去,甚至在半空中便了结对方,再找宇内三奇算帐!

那知吕崇文说走就走,身法又快得宛如电掣虹飞,不由口中“意“了一声,因抢先已自不及,遂素性等对方身落擂台,才缓缓起立,左手铁杖轻点,便自“呼”的一声,带着一阵极劲强风,凌空飞过!她身还未到,那股破空劲气,便震得擂台格格作响,威势果然猛烈无比!

但吕崇文自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雄心万丈,此时绝艺在身,更不会为老妖婆的威势所夺!一声断喝说道:“对你这等万恶凶邪,吕崇文不再讲甚么江湖礼数,妖婆看剑!”

话声之中,剑聚一片青芒,拦腰横扫!

鸠面神婆常素素,见吕崇文这副毫不畏怯的气吞河岳神情,认定自己只要随意挥手,便可了结对方,所以到立意看看这被宇内三奇派来对付自己的年轻人物,到底有些甚么样的神奇武学?

脚才点地,剑光已如大海狂涛般的横掠而至,老妖婆不负盛名,虽然只剩一腿,但灵活丝毫未减,“嗤”的一声冷笑,身形业已抢入剑影之中,七彩织锦长袍的大袖,向吕崇文作势虚拂!

吕崇文滑步避势,推剑进扑,身游九宫,光分八卦,足下并暗踩五行方位,他一开始用的就是师门所授的“太乙奇门剑”法!鸠面神婆常素素,锦袍飘飘,在青芒剑影之中,从容游走,并冷笑说道;“北天山剑术,号称震压武林,原来不过其中掺杂了点浅薄不堪的奇门八卦……”。

话犹未了,吕崇文已自叱道:“老妖婆休要轻狂,赶紧还手,不然小爷胸罗万象,等我绝学一施,你便连喊冤枉都来不及了!”

话声之中,剑招又变,只见青虹如电,人影如风,一个吕崇文化成七八个吕崇文般的,把鸠面神婆圈在当中,每一剑都像是千手同挥,洒落一天剑气,改用了无忧头陀独门降魔绝学“卍字多罗剑”法!

鸠面神婆依旧毫不匆忙,任凭吕崇文奇招迭出,均沾不上她半丝七彩长袍衣角,口中并仍晒笑说道:“好个‘胸罗万象’可惜全是些俗技庸招,我不等你把所谓‘绝学’施出,。决不还手!但还手之下,你如能逃过三招,我便返野人山鬼愁峰,永不出世!”

吕崇文行前得了西门豹指教,成竹早在胸中,根本不理鸠面神婆,只把三奇绝学,由“太乙奇门剑”化到“卍字多罗剑”,由“卍字多罗剑”化到“伽罗十三剑”后的尽情施展!

同样一趟剑术,在功力高低有别的二人手中施展,威力便自不同!吕崇文此时何等功力?施展的又是宇内三奇的绝世剑术,只见剑光如海,剑影如山,看得各门各派中平素以剑法自雄之人,一个个目眩神摇,舌矫不下的叹为观止!

无忧头陀也向静宁真人、妙法神尼说道:“文儿这几手剑术,已足睥睨当世,但三易绝学,却连老妖婆的半丝衣角都难沾,足见令日若不是妖孽当诛,种种机缘凑巧,不但我们要把一世名头,扔在这泰山绰顶,武林之内也必妖邪肆虐,魑魅横行,正人英侠之流,蒙受无边浩劫!”

宇内三奇感叹声中,小侠吕崇文已把“伽罗十三剑”,使到尾声,一招威力无伦的“伽罗礼佛”,剑光化作朵朵青莲,飞袭鸠面神婆,口中叫道:“老妖婆仔细留神,吕崇文让你这夜郎自大之人,见识一下,甚么叫做剑术之中的盖代绝学!”

纵身震剑,顿时满台密罩砭骨精芒,悟自“百合真经”,融精提粹,使人莫测所来的神奇剑法,已自使出!

鸠面神婆常素素,本已觉得那一招“伽罗礼佛”,威力不凡,略为退步避势!

突见吕崇文剑招又变,不但威力大上一倍有余,而且那漫空飞落的森森剑影,其快其奇,竟使自己认不出对方是甚么招式,及攻的那一部位?

老妖婆何等见识?也何等凶毒?吕崇文绝学才施,便知自己不能再让对方尽情施展,还是赶紧凭着举世无匹的深厚功力,一掌震死吕崇文,再找宇内三奇决斗!

她毒念虽定,但吕崇文把握了对方心头转念的刹那先机,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的一连十八剑疾攻,剑剑均是莫知所来,莫知所攻的极度神奇,根本使天下群雄,看不清谁是吕崇文?谁是鸠面神婆?只见一片青色精芒之中,裹着一围彩影,满台翻滚!

台下群雄,虽是武林各派之中的顶尖人物,但何尝见过这样一场石破天惊,空前未有的龙争虎斗?而且看情形还是吕崇文的一柄青虹龟甲神剑,占着上风,遂口不停的,又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暴雷大好!

裴玉霜见意中人神威奋发,也高兴得眉飞色舞,但宇内三奇,即反而渐渐地神色凝重起来,西门豹也低声向铁胆书生慕容刚说道:“老妖婆领略了这种盖世无双的神奇剑术必然还手在即,武林祸福及正邪兴衰,就看吕崇文的临场应变如何?片刻之间,便可分晓了!”

慕容刚也看出鸠面神婆常素素在吕崇文变幻莫测的青虹龟甲剑影之中,情势虽险,身法不乱,似在暗中潜聚功力,准备一掌立毙吕崇文,遂由不得地担心吕崇文虽服“换骨灵丹”研通“百合真经”,并经宇内三奇,,临场授艺,隔体传功,但如此速成,究竟是否抵得住鸠面神婆常素素近百年的潜修功力?

西门豹见铁胆书生剑眉双蹙,猜出他心内愁思,含笑说道;“慕容老弟不必忧心,吕崇文所获这几样神功灵药,那一样不是罕世难逢的至宝奇珍?老妖婆这样虽然凶毒绝伦,据我判断,也定在青虹龟甲剑卞,难逃一死的了!”

说到此处,台上动手的吕崇文,突似把那套神奇莫测的剑法,业已使完,竟自从头再行重复施展!

铁胆书生慕容刚见状不由生疑,因自己深知“卍字多罗剑”法轮常转,招数无穷,“太乙奇门剑”也有正反阴阳各六十四手,“伽罗十三剑”则一式之中,暗中藏十三式,循环变化,无了无休!吕崇文既通“百合真经”,融妙钩玄,更应万化无穷,怎的才这顿饭光阴,便须又从头重复起式?

鸠面神婆常素素却不知对方业已研通天游尊者的“百合真经”,她本来颇为心惊吕崇文剑法,过份高明,以自己这等罕世无匹的灵奇身法,腾挪闪避之间,依然剑剑均在生死边缘,惊心荡魄!

如今见对方招术业已反覆循环,认定吕崇文剑法虽高因年龄有限,所学止此,遂在剑影之中,冷笑一声说道:“怪不得三个老鬼,差你出阵,这套剑法,果然颇有威力!但如今黠驴之技已穷,反覆循环,不足对我施展,还是乖乖纳命,换你师傅受死!”

左臂铁杖点地,稳住身形,恰好吕崇文跃身丈许,空中发剑,青虹龟甲剑化成一道夺目青虹,迎头劈下!

鸠面神婆倏地一阵极长声的桀桀怪笑,执杖拄地的左手拇指一弹,弹出一道疾猛劲风,直撞青虹龟甲剑,右掌却以无形阴手,照准吕崇文当胸,虚按一掌!

吕崇文因一开始动手,鸠面神婆即不会还攻,所以在极度警惕小心之下,不免略为松懈,一剑迎头劈下,对方屈指轻弹,那股劲气之强,竟是从来罕见!、青虹龟甲剑猛然一震,知道若不撒手,神剑可能要被老妖婆钓弹指罡风,生生撞折!

无可奈何右手一松,“嗡”的一阵朗脆龙吟,青虹龟甲剑连转三圈,腾空飞起一丈—二!

吕崇文神剑方自脱手,胸前又是一片奇寒如冰的无形劲气涌到!

他此时身驱犹未落地,左手微挥,先以四成“玄门罡气”,略挡对方无形潜力,猛提真气,停在下落之势,再行双掌合力,往下一推,施展七禽身法“欲降还飚”,又复凌空直上!

四成左右的玄门罡气,自然被鸠面神婆一震即散,余力往前一涌,正好吕崇文不拼而退,借劲腾空,去得真如鹰隼之疾,又在半空抄住已被震飞的青虹龟甲剑柄!

鸠面神婆常素素,见对方这等乖巧,杀气益透双目,右掌一翻,“百步追魂阴手”,化无形为有形,卷起一片宛如山崩海啸的劲气罡风,再度向吕崇文凌空袭到!

吕崇文此时也被鸠面神婆常素素逼得怒火高腾,雄心万丈!竟自略变西门豹所授的诱敌之计,右手抄青虹龟甲剑柄,就势舞起一片青光剑气,护住当胸,左手却以十成功力,硬接一掌!

他虽然曾服“换骨灵丹”及“万妙灵丹”等罕世奇妙药,又被宇内三奇拼耗本身真气,打通奇经八脉,如今功力方面,业已冰寒于水,青出于蓝!但一来单掌吐劲,身躯又在凌空,二来鸠面神婆常素素潜修苦练的近百年修为,何等威力?

所以双方互发的内家真力劈空劲气互接之下,吕崇文跟前一黑,心头巨震,几乎被人家震得飞出擂台,若不是光密如幕的青虹龟甲剑气护住当胸,一条小命,真要被人家一掌交代!

这种情形之下,只要鸠面神婆跟手再来一掌,吕崇文必然劫数难逃!所以不但西门豹、慕容刚,裴玉霜等人大惊失色,连宇内三奇脸上,也一阵急剧震动!

前文曾经交代,吕崇文如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凝于水,而寒于水!

功力真较宇内三奇犹有过之!一掌硬拼,他虽然震得心跳耳鸣,吃亏稍重,但鸠面神婆常素素脏腑之间,也是一阵血气翻腾,深深吃惊这年轻对手,何来如此出人意料的深厚功力?

慢慢一步一步向前,凶睛觑定吕崇文,看似故意示威作态,狞恶无比!其实也在借这一步一步的缓进之间,调匀自己真气,以备二度发力!

吕崇文一掌受挫,不由深悔自己气盛逞强,他不知鸠面神婆同样受震不轻,需要略为缓延,才能二度发力,以为只要对方再一挥掌,自己便即难逃毒手!

这一战,身膺正邪兴衰的天下武林重望,吕崇文业已棋差一着,不敢再事逞强,只得随着鸠面神婆踏进一步,自己便后退一步,使两人之间,始终保持一丈左右距离,并以青虹龟甲剑,横护当胸,也趁这双方缓进缓退的刹那光阴,纳气归元,企图调匀恢复几乎被那鸠面神婆一掌全部震散的内家真力!

这种情势,比那剑剑生死呼吸,更觉紧张,全场一致鸦雀无声,凝神注视,但绝大多数的武林群雄,均在暗替吕崇文担忧不浅!

吕崇文退约十步,真气调匀十之七八,正想再有刹那光阴,自己便可恢复全部功力,施展新得自宇内三奇的“伏魔三式”,与老妖婆常素素拼命一搏!但此时常素素业已聚足神功,冷冰冰的一声阴笑,右掌倏推,那种劲急无俦的排空罡气,又自二度出手!

一根合抱粗细的擂台大柱,首当其冲,“喀嚓”暴响,硬被生生击断,擂台上高约三四丈的台顶,立时倾塌不少,碎木纷飞,满台—片烟雾!

吕崇文一掌知戒,那里还敢硬抗?好在他此时轻功一道,举世无双,等鸠面神婆掌风甫出,真气一提,施展七禽身法中的“鹤翔太空”,飘身已在丈许以外!

鸠面神婆常素素,怎肯留情?她根本不用跟踪追击,擂台一共不过七八丈方圆,以左手铁杖拄地,右掌不断劈空发力,一连十来掌惊天动地的劲气狂飙,打得吕崇文展尽奇妙轻功,宛如一只大鸟般的在阵阵连绵不绝的劈空罡气的隙缝之间,翻飞躲闪!

此时不但铁胆书生慕容刚,侠女裴玉霜等,紧张得心头乱跳,连宇内三奇,也均忧形于色,静宁真人念了一声“无量佛”号,向无忧头陀,妙法神尼说道:

“上人,庵主!文儿万一有所不幸,为了剪除这盖世魔头,你我只好与老妖婆并骨泰山……”。

言犹未了,西门豹接笑道:“老前辈不必担忧,吕崇文老弟在那一掌受挫之后,业已深知戒惧,照我授计,要耗去老妖婆四成真力,才出杀手硬拼!他如今所展身法,系出自‘百合真经’,由七禽身法进化而成,名为‘天龙无象’!足可支持半个时辰之上”说到此处,忽地“咦”了一声,眼望擂台,脸上也转忧疑神色!

原来吕崇文施展自“七禽身法”脱胎进化而成的“天龙无象”身法,闪避鸠面神婆常素素威力无比的劈空掌风,虽然有惊无险,但时间一长,吕崇文毕竟年轻人好名心切,暗想适才自己施展精妙剑术,圈住老妖婆之际,台下不住暴雷喝彩,如今却被人家一轮劈空掌力,打得翻来闪去,四外鸦雀无声的好不难堪!

自己这种“天龙无象”身法,只要提住一口真气,便可借着对方掌凤,东飘西荡,根本不甚费力,而老妖婆掌掌均须蓄足内劲,可能消耗已不在小,再延片刻,何不拼死与其作最后一搏?

他这里心意方定,鸠面神婆常素素也觉对方所用的凌空飙翻闪躲身法,从来未见,过份惊奇,自己非出全力,不克奏功,獠牙格支支的一挫,竟把那报铁杖插入台板之中,独腿屹立如山,左右双掌,一齐吐劲,并算准吕崇文闪避方向,右掌先发,以二成内动虚击,左掌才是真蓄足十成真力施为,立意一击成功,把对方毙于掌下!

谁知奸谋虽毒,天意难逃,吕崇文若仍按西门豹授计,必须把老妖婆真力耗去四成以上,才可力拼,则定然依旧以“天龙无象”身法闪躲,决想不到人家突然弃杖,改用右手虚击,左手来制自己死命,岂非难逃此厄?

如今立意一拼,全身功力贯聚左掌,硬接对方掌风,却反而出乎妖婆常素素意料之外,以实击虚,令妖婆上了莫大恶当!

掌风一接,老妖婆二成虚劲,当然抵不住吕崇文十成实力,眼前金花一转,右臂疼痛欲折!尚幸功力太深,赶紧提气运功,传出绵绵暗劲!

吕崇文觉得老妖婆真力怎的突然太弱?心头未免生疑,就这一转念之间,对方强大无比的绵绵暗劲,已自传出!

吕崇文福至心灵,诈做乘胜追逼,左掌再压,口内并“嘿”的一声,似出全力!其实业已收回六成真力,化作一片无形罡气,护住后背要穴!

果然鸠面神婆常素素,见他吐气开声,全力下压,心头一阵狂喜,把近百年功力,全聚右掌,在震天怪啸之下,倏然吐劲,硬把个小侠吕崇文,凌空击出一丈五六,跌落台口,连青虹龟甲剑,也自被震得把握不牢,在右手往上飞起数尺!

鸩面神婆常素素,见吕崇文是背向自己,跌落台板之上,见对方硬拼,受了这重打击,连青虹龟甲剑俱已把握不牢的情形之下,居然仍在挣扎欲起!那里还肯宽容?她也来不及拔杖拄地,就用独足一跳,跳到吕崇文身后,骈指吐劲点向后背“精促穴”,意欲点倒以后,抓起生生撕裂,岂不把天下群雄,连宇内三奇一齐震住?

那知吕崇文根本未曾与她真正较力,四成力借势飘身,六成力护住后背,青虹龟甲剑往上诈作脱手抛起,也正是想用一招新学“伏魔三式”之中的“抛剑阴魔”绝学!

人似挣扎欲起,其实是在右手抛剑,左手接剑,但鸠面神婆宛如石火雷光,来得太快,吕崇文左手才抄住青虹龟甲剑柄一缕劲疾强风,业已袭到后腰“精促穴”上!

鸠面神婆果然不愧称为盖世魔头,吕崇文六成真力所化罡气护身,竟依然禁不住她的隔空一指!后腰一阵酸麻,双腿便自无力站起,翻身发剑!吕崇文知道自己弄巧反拙,命已陷危,但幸有六成真力护身,穴道虽被点中,神智尚不致应指昏迷,钢牙一咬,青虹龟甲剑当作甩手箭使用,自左肋下倒甩而出,人也就此昏死!

鸠面神婆常素素吃亏在目力太锐,见吕崇文后腰中穴,看出双腿一软,便知大功告成,一阵得意狞笑,俯身便欲抓起对方,活生生地撕成两片,示威泄忿!

但她这阵得意狞笑,才笑出半声,便转成凄声怒吼!吕崇文一面昏倒,一面自左肋下射出一道精芒,青虹龟甲剑整个贯穿鸠面神婆心房,只在她那七彩织锦长袍之外,露出一截剑柄!

这时宇内三奇及西门豹、慕容刚、裴叔傥等人,均已纷纷赶到,只见鸠面神婆常素素,依然独腿屹立,身躯微作前扑抓人之状,但胸前背后,鲜血如泉,满面极度狞厉之容,人已死去!

吕崇文则奄奄一息,气若游丝,西门豹、慕容刚、裴叔傥、裴玉霜等均不禁凄然泪落!

无忧头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幸亏我还留了最后一粒‘万妙灵丹’,吕崇文可保无虞!老妖婆既已伏诛,道兄,庵主千万注意天南大怪韦昌及凌风竹二人,不要被他们再度逃走,仍为江湖中,埋伏无穷隐患!”

慕容刚抽出青虹龟甲剑,踢倒鸠面神婆常素素尸身,静宁真人与妙法神尼,则见韦昌、凌风竹,依旧端坐主台,颇为诧异,飞身赶过一看,原来二人见鸠面神婆死去,知道事无可为,毕竟也是邪道中的主脑人物,无颜再逃,业已双双服毒自尽!

无忧头陀救醒吕崇文,各派群雄,纷纷致贺,一致推崇他那神奇剑术,盖世无双!西门豹手指四外凌寒怒放的艳艳梅花,笑拍吕崇文肩头说道:“老弟一剑成名,加上这四外的艳艳花光,济济宾客,正合了两句古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你与裴玉霜姑娘,你慕容叔父与严凝素女侠,两对儿女英雄,何不就此新岁之始,在泰山绝顶,结成神仙眷属?西门豹吃完这杯喜酒,也要随无忧老前辈永隐恒山皈依佛门去了!”

妙法神尼,九现云龙裴叔傥,点头笑诺,满堂宾客,更是一片欢声,在英雄侠女,月圆花好之中结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