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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一俯一仰一场笑

    看那厢范闲出手粗拙不堪将手掌横起竖直就像菜刀一样斫来斫去哪有半分灵动?偏生每一掌出还假模假样地带着些劲风呼呼作响割裂空气看似霸道却是一掌一掌尽数劈在了海棠身边的空气里根本没有去挨那姑娘家半分肌肤的意思只是将海棠那粗布衣裳的边角尽数带起。

    这是什么手法?这是伍佰同志上台唱歌时面前总要摆个电风扇的手法这是周星星同学在鼓风机前面丢碎报纸解开主角配角长睡衣扣子的手法!

    海棠衣裳若云在掌风之中微笑而起于水光相伴的长长御台之上清渺若仙飘飘然若欲乘云而去偶一出指东一指西一指不知指向何处不是指东打西的花招竟赫然是点兵点将的小姑娘手段。

    二人这般不知道交手多少回合竟是半点烟火气也不带既然不想起血光出手自然一力地清淡就像是庙里的素斋竟是连豆油都舍不得放清淡地令人作呕……

    ……

    ……

    连个小太监都能瞧出两大高手在假打更何况殿中这一水儿的老狐狸小狐狸公狐狸母狐狸不公不母异种狐狸有的大臣眼睛早就直了根本没有料到海棠姑娘与范闲居然会这样厚脸皮地敷衍一点都不顾忌朝廷的颜面。

    太后看着殿中长台之上清光之中的那对人影不由冷哼了一声虽未失态。但眼角细纹里全是隐怒。反倒是年轻的皇帝看着小师姑与范卿在那清光之中飘来飘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狼桃一脸平静看着这一幕却知道范闲看似拙笨的出手。其实是很厉害地大劈棺不过那是南朝京都叶家的家传武艺这姓范的小子怎么学会的?

    殿内殿外满心期待地众人终于失望了看了这么些时候有些人忍不住打起了呵欠。头前那位太监忍不住摇头道:“这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反正又分不出胜负。”

    王启年也是无比惋惜地摇摇头:“我看马上就有人要喊停了。”

    小太监不信摇头道:“殿里的大人们都是人精谁也不会出这个头?”

    王启年与他争执了起来最后兴起开始打赌赌长长御台之上跳舞的两个人什么时候会住手。旁边的几个人见他们争的热闹也凑了过来纷纷压上自己的赌注。一车海胆两根黄瓜各色奇怪下注不一而足。

    “放肆!”

    终于有位大臣看着太后越来越阴沉的脸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火斥道:“太后寿宴你们弄的什么玄虚?莫不是想欺君不成?”

    这话说的不漂亮就像喊破皇帝在裸奔的笨小孩一样。这世道不论有多丑陋但任谁抢先喊破那就是个极不讨人喜欢地家伙。就像今日明知道范闲与海棠二人在玩冲灵剑法但不喊破太后也能厚着脸看下去毕竟今儿个是自家生日看看年轻娃娃跳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这大臣一喝欺君。岂不是逼着太后飚?所以太后准备飚冷冷看着那位大臣心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念头想将这厮的嘴皮子撕烂。

    皇帝却依然笑吟吟的。

    水池之中御台之上地那两人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有观众在喝倒采认认真真地演着戏海棠飘来飘去范闲龙行虎步姑娘家身姿清美小范闲模样俊俏打起来还真地好看。不过片刻功夫却是从御台之上战到了台后的殿前距着龙椅不过数丈的距离将好停在那位大臣的桌前。

    范闲手掌化作菜刀便向空虚菜板上狠狠斫去口里却哎哟一声似乎失手。

    海棠在空中的姿式微滞右手并着二指化剑刺出嗤地一声将要戮中范闲的胸口。

    也不知道这二人如何转换了一下方位接下来的那一刻掌风指势竟是没有戳中任何人地身体反而嗤嗤响着劲气激荡向着后方过去。

    后方就是那位大臣的席位。

    大臣骇然这海棠与范闲同时出手就算是国师苦荷亲至只怕也要暂避锋芒!

    ……

    ……

    矮桌在一瞬间被震成了无数碎片桌上的酒壶裂开菜盘跌落酒水油腥化作满天荤花染了那位大臣满头满脸!眉上挂着菜花嘴上叨着萝卜花耳上挂几丝金菇汤汤水水给他洗了一脸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于是大殿中马上安静了下来大臣们这才知道原来海棠姑娘与那位南朝使臣在某些时候都是胡闹的祖宗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还是不要多说什么了。

    清光微静范闲与海棠同时住手相隔数步之地微微互视一笑。

    海棠对着太后微微一福说道:“范大人大劈棺手段了得小女应对无方故而波及这位大人还望太后恕罪。人有失手……”

    范闲也是满脸自责挥挥自己的右手:“马有失蹄。”

    太后是极疼爱海棠的哪里肯责怪加上今日毕竟是自己寿筵胡闹一场活泛下气氛也算是不错只是可惜没有让那南朝人吃些苦头不过看着范闲说话自嘲的有趣太后的唇角也不由浮起了淡淡笑意。

    皇帝也诡异笑着大臣们也笑了起来笑地有些尴尬只有真正的武道高手才知道先前那看似玩笑的打斗其实依然蕴含着两位年轻强者的一些心思大劈棺看似粗拙实则肃杀海棠指剑看似清柔实则厉然长长御台之上的舞蹈其实何尝不是一种比试只不过最后范闲似乎隐隐还是败了。

    此时假打结束殿顶的清光依然罩在幽旷的大殿之中范闲与海棠便站在清光之中两人的容颜在光晖之中显得无比柔顺殿顶掉着的半月宫灯映在水池之中。

    这场比试真可谓是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宫羞。

    夜色渐渐笼罩深宫半个月亮缓缓从宫后的青山背后爬起来将那暖融融淡茫茫的光芒洒进北齐的皇宫之中黑色的长檐灰白二色的宫墙在夜之始反映着美丽的身姿。

    大殿前的群臣正在往宫外退去宫城四周可以看到很多侍卫还有些黄门太监在沿路侍候着。臣子们退去的度极快不一会儿功夫皇宫就回复了幽静空旷的广场之上再也看不到闲杂人等由极热闹转为极静竟是只花了一柱香的功夫。

    大宴结束之后太后便揉着太阳穴退回了寝宫范闲却被北齐皇帝留了下来在华英宫里等着。这宫里安静无比有淡淡焚香清心的味道传入鼻端范闲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北齐陛下这时候应该在太后宫中尽孝不知道让自己等在这里是为什么。

    宫女为他递上茶水果子范闲一一含笑谢过却现那些宫女们生的都极为妩媚尤其是眼目间那股子微羞神情让他心头一荡。

    但一想到年轻皇帝将自己留在夜宫之中再联想到那位皇帝在某些方面似乎有些问题范闲心头微凛。

    “陛下有事情要请范大人帮忙。”另一位眼观鼻鼻观心的姑娘在旁边似乎猜出了他的所惧满脸平静说道。说话的自然是海棠范闲留在宫中作客她不免要当半个主人姑娘家这个时候想到先前殿上那一幕也自有些恍惚好笑为什么自己与范闲在一处的时候总是显得要比平时放肆许多?

    范闲微微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太监在宫外喊了声什么一阵脚步声急而不乱地地向着华英宫行来范闲心想这般着急?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究竟要自己帮什么忙?对方贵为九五至尊除了统一天下这等事情之外恐怕还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正满怀疑问之时年轻的皇帝已经迈步入了华英宫一挥手止住了范闲与海棠请安的念头右手解开自己的外衣扔给后面屁颠屁颠跟着的小太监只剩下里面那件单薄的素黄衣裳看着倒是十分精神。紧接着皇帝坐到软榻之上双脚一蹬自有太监小心翼翼地将他脚上的软靴脱了下来露出只裹着薄袜的那双脚。

    海棠许是见惯了陛下私下的模样所以并不如何吃惊。范闲却有些吃惊北齐皇帝居然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私人的一面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吃惊将目光投向软榻之上更是有意无意间在皇帝的胸上脚上点了两下。

    不大不小。

    胸不大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