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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箴

  人非生而知之,从襁褓婴儿的咿咿呀呀到蹒跚踉跄地学步,跌跌撞撞的姿态往往会引来周围善意的哄堂大笑与体贴的搀扶。初长的鹰在风尘中翕张双翼浅试一番,入眼苍山白云前也会被孤峰狂风乱做裹挟不定。

  即便如此,不断地模仿尝试仍是成长的捷径,开端总会无可避免地在急促的痛苦中付出代价,随之而来的虚弱可以轻易溃退前进的步伐。于四周的嗤笑和孤独的黑暗中仍需坚定地走向前方,因为胜利的曙光沐浴在每个幸存的垂青者身上时不会有任何的色差。

  光亮之处方见人面却寸心难断,沉默寡言未必踏实稳重,亲爱幼小也断无及他人之幼的大度,万事不能希冀对方之意而委曲成全。熙攘世人皆为利碌,脸上平和的笑容与手中最锋利的刀剑并不突兀,毕竟谁都想成为握着刀柄的人而非被迫袒露前后胸背于芒刃之下。利益得失可依理计较,锱铢必争,也可宽厚取之,得让且让,却是不能以私商谈,因为口中言语在天平上永远无法等价分毫未减的真金白银。

  位不定人,岁不谋事。耳边听闻好似卑微却又奇怪地充满毋庸置疑的诉求话语,静而观之但不能随意赞同,中庸谦和不是假借他人顺势而上的扶梯。即使浮沉世间的喝彩和另眼看待很难相信所谓的少年老成,但没有立场的随波逐流绝非上善之选,暂时仓皇的左顾右盼在经历春风秋雨之后也定会威仪大方。虽然在此期间,错漏破绽具是口诛笔伐的标靶,尤其当期望的价码与实际有所出入,稍显复杂细微的情绪于举手投足间便可洞若观火,那些故意冒犯的话语里宣泄着内心的压抑与不满,此时更应坚守恕道,强大的信仰唯有脱胎于面见深渊后的冷静思忖。

  人心可以徐而察之,但百意难顺,故而遇有不合,缄默尚能自全体面,张口决裂便斯文体统不值一文。只是可叹杀君马者道旁儿,昔日言语并无二心他意,为的是谋求富贵和前程,今朝却用方寸棱珠的起落来判定落红是否无情物,徒留一地恩怨与是非。而今洪流中挣扎已如此残酷,又何必刻意无情彼此沉默,好像张口就是坏了规矩。转过身来,唯有舞起手中刀光剑影,寂静无声的交锋下胜负已分,再无点到为止的相互承让。感喟一声,心中滋味掺杂交集,始觉风霜扑入。

  其实多数世间事如风中看花雪中看月,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所谓人情世故不过是将决定顺应合作或一拍两散的条件提前告知,那稍纵即逝的弦外之音须有阳春白雪的附和,抑应有下里巴人的野调无腔。个中意思需要不断地咀嚼反刍,巧拙显匿与晦明变化只在一瞬,杯中的茶待到入口之时便自知冷暖。

  啼哭消散,初度稚子虽是天生愚钝,尚且也知缓缓倒爬。雏鹰羽翼渐丰,云蒸霞蔚前的雨雾雷霆终会了无痕迹,只余万顷晴空惊鸿客,不负落月星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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